杨青絮没再多说，总归饭后才见真章。意料之中的是，方棠背得磕磕绊绊。他提问的句子倒是都能接上，也能说出解释，只是背书总是背着卡壳，又或是突然忘记诗名和作者。

        方棠的情绪听上去很脆弱，杨青絮皱了皱眉，安抚：“我相信你。”方棠攒着的泪水眼看就要溢出，杨青絮轻声，“不说背书的事了，我只当你今天状态不佳。”

        “但我也不想离开先生..”方棠的声音低了下去，杨青絮轻笑：“不想离开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怎么说得这么小声？”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很认真地背了这些，我也不知为什么，我每日都会复习的。”

        话音刚落，方棠的眼泪便忍不住了，他伸手想眼睛，被杨青絮阻止，随即手心里多了块帕子。

        “好。”方棠偷偷回抱住杨青絮，见先生没有拒绝，又紧了紧手臂。杨青絮哪里会不知他这些小动作，他看着方棠，总觉得自己似乎比从前心了些。

        “虽然不及你回东海故土，但这样安排可好？”

        “我不会骗你。”

        方棠有些怔愣：“真的吗？”

        方棠窝在先生怀里，听着杨青絮的心，不知不觉又红了脸：“谢谢先生。”

        “嗯。”

重，自然是瞒不过杨青絮的。见他用晚膳时魂不守舍的模样，杨青絮便知自己的小狗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相信你是个自律的好学生，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好吗？”

        “我在的。”杨青絮抚了抚他的后背，“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他闭上眼，眉轻皱，对于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我明白。”杨青絮将方棠搂到怀里，“我原本计划和你在长安过年，车劳顿，再加上你的翎歌，终归不便。”

        “既然你如此想，你父亲在扬州，我便带你回去；你的母亲，我会着人想办法接来。正巧扬州码离蓬莱最近，只是坐船来回可能劳顿，要辛苦夫人了。”

        “你就是这么背书的？”

        “好，我听着。”

        “不，不是的先生。”生怕先生误会，方棠解释，“我只是想见见我的父亲和母亲，快过年了。”

        方棠搭着杨青絮的手重新坐到椅子上，他看着桌上堆起的书册，又看了看等待他解释的先生：“先生。”

        “这个病得改改，不能总是这么爱哭。”杨青絮难得温柔。方棠攥着帕子，了泪水。这是杨青絮贴的手帕，上面的气味让方棠安了神，稍稍平复了心情。

        方棠拿着筷子愣了半晌：“什么？”见杨青絮挑了挑眉，方棠连忙跟上，“好的先生，我知了，检查功课。”

        “可是..”方棠心里有些难受，“先生。”

        杨青絮看着他许久，即便抛开主人的份，自己仍是方棠的老师。方棠心里藏了事情，学习自然心不在焉，无论出于哪一种份，他都不能坐视不理。“方棠，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用一句你错了就可以解决的。”杨青絮叹了口气，方棠听着心里发堵。

        方棠没有再得寸进尺，既然心事已了，他自告奋勇向先生提议，将先前没背出来的文章又重新背了一遍。方棠确实是个好学生，杨青絮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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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棠轻咳了一声，“我可能有些想家了。”

        杨青絮将手里的书册往桌上一甩，方棠跟着颤了下子。后的伤尚未好全，方棠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瞧见杨青絮黑了一半的脸色，他也顾不上什么伤痛，自觉跪到了地上，杨青絮没有阻止。

        没有意想中的责怪，这让方棠有些惊讶。他抬看向杨青絮，先生朝他伸出手：“起来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方棠有些急了，先生怎可如此曲解他的话。

        杨青絮耐心地顺着他的后背，待他抽泣的幅度几乎平息，才开口：“想好怎么说了吗？”

        杨青絮沉默了片刻：“你想回去？”

        “现在安心了？”杨青絮顺了顺他的发，“再过几日，私塾的课业安排结束，我们就回去。”

        “方棠，”杨青絮思索了一番，没有开门见山，“晚上抽查你的功课。”

        方棠的子还有些僵，他朝杨青絮点点。

        “先生，我错了。”方棠不敢嘴狡辩，低看向地面，偷偷咬着嘴。先生抽查的那几篇文章算不上难，且自己日日复习，又怎会忘记，可偏偏刚才...方棠闭上眼，无论如何，终归是他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