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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空月搭往程的航班过来。返程的航班内，姬野陪伴他看舷窗外的云。

        “你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项空月安，“你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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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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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空月询问姬野的工作进度。他与姬野聊天，满意地说，姬野没有刚离开那个地方时那般反社会。“乖孩子。”他抱紧姬野，又放开，“我在这里。亲亲。。不痛了。”

        姬野礼貌地回应项空月的碰。项空月告诉姬野，正常的人类亲密关系中，肢接比姬野以往习惯的常见，倘若一方适当索求肢接，那另一方该履行伴侣的义务、回馈伴侣的情感。姬野承认，自己有时很喜欢和恋人抱来抱去。而且，既然他与项空月不发生关系，好像他该以其他形式填补项空月的需求。

        不过，很多时候，项空月抱姬野，姬野没有反应。那些时候，姬野会短暂地呆住，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项空月的伴侣，然后，仅出于义务地，项空月希望他的事。

        现在不是那些时候。不过，姬野的感情依然不强。他诚然神不稳定，可他很习惯忍耐不舒适。

        凭借聊天，姬野从缘由不明、但他已熟稔的应激状态缓过来。“我没有事情。”他说，“但我出去玩，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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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有街，有艺术作品，有食物。姬野说，这几日他决定到散心。他旅行过若干不错的地点，接到若干不错的、正常的人类。

        漂亮的、陌生的街不甚唤起姬野的创伤。这些街清洁整齐，社区不富裕亦不贫困，没有明确的、林立的、实施治理的人。出没者没有被过度压迫，亦没有过度参与压迫，未被望浸染得罔顾其他，亦未被苦厄夺去礼仪、良知与欢乐。

        拍照片是项空月给姬野的要求。项空月称之为康复训练。姬野逐张讲解照片。按项空月，姬野需要学习享受世界。姬野的生命，曾经由于那个地方而成为一片荒野。近年，被迫回归那个地方，无疑使姬野抑郁，姬野遂该学习获得快乐。

        “快乐是简单的。”项空月说，“黎明时沁冷的空气。山野间如画的风景。树林内起飞成列、仅闻其声的鸟雀。以鱿鱼与贝为汤底、加入待化黄油的煮面。牛蒡、黄瓜、鳄梨、紫苏、梅、萝卜苗，这是尝之即让人想起夏天的搭。橄榄油冰淇淋。龙蒿、生鲑鱼、浅浸椰汁的米饭。《声音・大地・自然・神》。玛黛。《晚宴》。莫奈画的一切纳河。法兰西革命。卡尔学院图书馆椭球状的玻璃穹。哈珀柯林斯出版社奇幻小说的纸香。公路自行车五十公里骑行。这皆乃你所喜欢。请你放松、认真地感受它们。”

        “可，”姬野说，“我没有办法一边在卡尔学院的、雪焚寂在玻璃的阅览室，一边不思索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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