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由来地觉得冷。

        脆弱，致，氤氲着雪里寒梅的冷香，勾得姬别情腹中三两黄汤愈发炽烈如火。

        好在姬别情没有继续为难她，只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晾去火边。

        “换好了……”

        “去车上睡罢——还能走吗？”

        她在里闷了太久，气息不继，连白玉般的耳垂上都渲着薄薄一层绯色。

        他凑在宜清颈边，故意佻薄地笑起来，热吐息拍打在美人感的耳后，烧灼起一串不可自抑的颤栗。

        “谢台首恤，妾……不冷。”

        宜清环视一周，绝望地发现并没有趁手的家伙可供自己负隅顽抗。姬别情当即伸手将人拽了过来，按坐在膝上，双臂一揽，轻轻松松地止住了对方一切反抗挣扎。

        他不甚在意，只觉好笑，略地打量了一番车内陈设，勉强满意，就往榻上大金刀地一坐。

        “你真的不懂吗？”

        宜清下意识就要往榻上倒，清脆的落锁声，却教她瞬间清醒过来。

        姬别情“啧”了一声，知她心存疑虑，便探手取下火上烤得干燥温的外袍，往对面一甩。男人的衣裳又宽又大，立刻将她整个人兜覆住了。

        宜清已是困极，迷迷瞪瞪地睁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却始终坚持不肯睡去。姬别情将一壶老春喝得见底，亦是有了几分醉意，见她如此，索起。

        因量小，男人过于宽大的圆领袍只松松地搭在上，满墨发被拨至前，出一段明玉也似的后颈，裹在薄雾般的素色花罗下，朦朦胧胧。

        黑衣下鼓弄翻涌，小娘子躲在里面，如贼一般快速而笨拙地脱下衣裙，一件件叠好，堆到膝上。偶然间动作幅度大了些，便出一段藕也似的手臂，养的肉白得耀眼，是一种不谙人世疾苦的。

        尽嘴上高风亮节，行动却并非如此。姬别情一悠哉地往嘴里灌酒，一盯着火边兀自更衣的背影，心百味交杂。

        “衣服不难受么？换上这个，我不看你就是。”

        好在人困到极点倒也听话，低低地“哦”了一声，乖乖站着，任由他牵着往车方向走。姬别情将她抱进车厢里，反手落栓，锁上车门。

        “你……你还有事？”

        “这个，”他以一指勾起缠绕在对方脖子上那条布帛，问，“不解开吗？”

        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的玩笑话，他嗤笑一声，脱掉上最后一件单衣，扔在一旁，瞥向角落里惶惶然如惊弓之鸟的人，“过来。”

        “哎呀！”

        “不、不必了！”宜清如被针扎般飞快退开，牢牢护住脖颈，支支吾吾，“颈上留着旧日瘢痕，难免……”

        姬别情只顾饮酒，却越饮越渴，另一种不得满足的望与琼浆一同入腹，烧灼着脑海中残存不多的清明，随酒劲扩散至全。

        “我还能有什么事……”

        “靠过来些，别着凉了。”

        明明没喝几口……

        不知眼前此人英俊无俦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只喜怒无常的狰狞恶鬼。

        沈隽彦寻来的这名“替”，实在与原主过于相像了。若非他亲眼见过思过崖上那两座坟茔，当真要以为……

        本朝风气开放，不拘礼教大防，但陌生男女间赤却也是相当唐突轻浮之举。

        宜清下意识抬望向火边说话的男人，觑见他赤壮的躯，“刷”一下红透了脸，迅速别开去。

        篝火边的酒戏早已安静下来，弟子们大多枕着链刃，席地而卧，鼾声微微起伏。

情难得开口：“娘子不妨将外衣脱下，过来烤烤。”

        姬别情这下可算满意了，拎起酒壶，掌下轻轻拍了拍：“乖。”

        她回过，躲避着姬别情灼热的视线，小声嗫嚅，紧紧裹住上这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衣，徒劳无功地试图自保。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一酒气，去宜清边坐下。美人察觉到后靠近的鼻息，惊得差点起来，抱在前的手臂一抖，堆在膝上的衣裳登时落在地。

?s  i  mi  sh  u  w  u  .com

        宜清呆呆地抱着他的衣服，讷讷了声谢。再三犹豫之下，她终是背过去，将外袍往上一裹，低开始解着裙上一条条累赘繁复的系带。

        她哭无泪地坐回原地，一动不敢动。晾完衣服，姬别情就贴着她坐下，焚海剑倒在脚边，他一手扶起，靠在侧，另一手将她搂着。

        宜清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松了口气，正想悄悄站起换个座位，却被对方冷冰冰的嗓音钉在原地：“就坐那儿，别乱跑。”

        “我的事——”

        地上犹泛寒光的兵刃，不断令宜清回想起一个时辰前的惊魂一刻，而男人上温的热意，侵略的气息，这一切不过隔了层薄薄的外衣，绵绵不断地传递到上。

        宜清低低应了一声，迫不得已挨他坐着，微敛双目，紧紧着手指，没有再动。

        姬别情转过，就见小娘子拥着被子坐在床角，满脸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