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个不停。

        洛风也是第一次见小师叔掉眼泪，想到对方左右不过是个九岁孩子，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正犹豫着如何组织语言安抚，却见祁进一抹眼泪，自顾自转跑开了。

        次日，祁进如常来上早课，离谢云李忘生远远的，一个人搬了垫坐在角落里，板着脸生闷气。好在生气归生气，不影响学习，他仍旧认真练剑打坐扫雪画符喂乌，是最让人省心的那种别人家孩子。

        这场闹剧最终以谢云再度被纯阳子支使下山跑，李忘生亲手给祁进了个小雪人才告终。

        还生师兄的气呢？

        我才没有生忘生师兄的气。

        祁进把雪人装进木匣里，抱着它慢悠悠走回家，后跟着监视的凌雪弟子。他把雪人平平稳稳地搁到卧房窗台上，在冰天雪地里冻着，倒也能观赏很久。

        两掌高的小雪人，折了段树枝作剑，憨态可掬。

        祁进看着看着，想到谢云的事，又开始情绪低落起来。他没有向李忘生说谎，他确实没有生对方的气，而是气自己。

        谢云回山，李忘生在山门前等他，祁进就注意到了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默契，熟悉，仿佛藏了许多亲密无间的故事和小秘密。尽李忘生对师弟师妹们也很好，但谢云是不同的，那种不足为外人的心照不宣――

        祁进有些沮丧。

        他不爱说话的缘由，一是思过崖无人可说，二是见识少无话可说，三是少说话少底，至少能让自己看起来稳重勤勉些。

        如今从天而降了个完美的大师兄，漂泊四海，见多识广，讲起游历见闻来是如数家珍，是纯阳人人憧憬的对象。祁进一记仇地不搭理人，一又忍不住偷看那人舞剑，在心底计算自己的差距。

        他好想成为那样的人啊。

        他也好想有自己的故事和小秘密啊。

        好气啊。

        这种消沉的意志被带到晚间，宜安端着碗喝药，蹙眉问他发生何事。

        祁进低着，气鼓鼓地把这几日的风波一一交代。

        宜安失笑：“你还是个孩子。等再长大一些，就会有秘密的，谁也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