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是甜的。”

        然而祁进已抢先开口，打断他话语：“什么是‘杯’？”

        “听话。”

        极致的人中，小美人鲜妍妍一张脸近在咫尺，白腻晶莹、韵，似有一层不同寻常的光彩迎面照来，散作满鼻的异香。姬别情为这种魅人香气所迷，恍然间心摇目眩，不觉中已将美人渡来的美酒尽数咽下。

        “要不，仙子也跟我们喝点？”

        “怎么还哭了，这天可怜见的！小侄女，莫喝了

玩，成不成？”

        “你，当哥哥的，来教教他。”宁王随手指了指瑶卿。

        “怎么会。小心肝，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瑶卿笑着应了声“是”，曲颈在酒杯中啜饮一口，随即仰起那张艳光四的小脸，将双奉送到宁王嘴边，纠缠厮磨，缓缓将酒哺入对方口中。宁王喝完酒仍意犹未尽，旁若无人地同他交缠，纵情嬉戏了一番。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起哄：“好，就敬杯！”

        祁进有些迟滞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每个醉鬼必然会上演的剧情：拒不承认。

        左近几名宾客一个赛一个机灵，立高高低低地附和上来：“仙子，难得今天过节，多饮几杯也无妨嘛！”

        “爹爹在伤害自己的事，清清岂能坐视不理？”

        指尖上，一点意闪烁。

        仿佛瞬间点燃了人群的引线，欢笑声哄然炸开，宾客与优伶们不约而同地叫嚷起来。明灯高照下，有如置于炽烈灼爇的火盆中，周一个个红男绿女仿佛一块块烧得通红的炭，灿亮，每一声语笑每一声喧哗，皆是炭火爆燃的声音。

        尽端着酒的手腕仍旧稳稳当当，姬别情的神色里却已有几分醉意，右手不觉中扶上了额角。

        “老垣！”

        “我没醉，只是……嗯，这酒辣嗓子。”他色厉内荏地反驳。

        姬别情用力地眨了几下被酒气模糊的眼，也不抬，只将手牢牢地攥着祁进肩，“她不会喝酒，你别——”

        姬别情注意到小美人两腮异样的甜红，将手往他眼下一探。

        “你醉了。”

        过了许久，祁进才缓缓离开他，双目微阖，上仍残余暧昧水渍。一不知所起的幽叹，像落叶离开枝梢，万般留连。

        宁王见“清清”扬起了一张小脸，很不服气的模样，笑着伸过手来扭了扭他腮帮：“啊哟，生气了——侄女莫急，伯伯给你撑腰。”他命侍女斟了满满一卮酒，放到祁进面前，“真要灌你酒，说出去咱哥几个也跌份，你爹明儿酒醒还不把我活撕了？不如这样，换个玩法，你给老姬敬个杯，这杯酒干干净净地喝完，就当是代他饮过一轮，如何？”

        “不成不成，来时路上你已经服下解酒药，再喝下去，我岂不白喂了？”

        姬别情见他一声不吭，以为被吓住了，安抚地拍拍他脑袋：“好啦，这下还闹不闹？先回船上睡一觉，待会儿爹爹再……”

        祁进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满手冰凉泪水。

        凌雪阁的情报网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纯阳所有人的喜好与弱点：譬如师门最善饮之人其实是李忘生，只不过他一贯束自好，深藏不；譬如完全喝不了酒的人是祁进，光是闻闻味就能晕得天旋地转，喝上几口还会掉眼泪——因他天生质特殊，一饮酒就会燥热难安，喝下去的酒很快会变成眼泪出，止也止不住。年幼时他曾目睹谢云偷酒喝，闹着也要尝尝，结果没喝几口突然开始“啪嗒啪嗒”眼泪，被路过的师父瞧出端倪当场抓获，连累谢云因“带坏师弟”而拖了一个月老君的地……

        好半日，瑶卿一声，似是不过气来，终于被宁王放开。他转过脸面向祁进，因酒渍与男人的蹂躏愈发红的，妖妖娆娆地一笑。

        却见祁进飞快地端起桌上酒杯，噙了满满一口酒，两手捧住了他的脸，鼻尖对鼻尖地抵到一，两片柔的便贴上了他的。

        “就是，男人喝点小酒算什么大事，总比赌桌上输钱好多啦……”

        祁进无比自然地舒展双臂，替他按起酸痛的位来。又转过脸，向对座的男人挑了眼眉，愈显一双清莹明眸，“不就是酒么？我代爹爹喝，也是一样的。”

        酒杯不知何时已从手里落到地，淅淅沥沥，污了一大片裙摆。他重新捡起了，遥遥指向宁王：“殿下，如何？”

        “妹妹可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