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伸手从他衣摆下方伸进去，去找那只酒盅。东西虽小，但前统共没有多少地方，摸上一遍也就掏出来了；而姬别情似有意拖延，大手在薄薄的衫子下摸来摸去，就是找不着。

        落在外人眼中，便是男人将衣衫不整的少女搂在怀里，一只手从衣摆下探入，充满暗示地移动着。少女向后靠着他膛，酡颜半醉、眼眸微眯，半张着小口低低息。

        “你说没有就没有？让爹爹好好检查检查！”

        这边厢鱼水相欢，另一边，其余诸人也各自搂了陪座的莺莺燕燕，自顾自恣意取乐去。宁王早已烂醉如泥地仰躺在瑶卿上，又合手去搂琴仙，三人便如水草也似纠缠作一团，一落到桌下，撞翻一片碗碟匙筷。

        沈隽彦挥退了奏乐的伶人

        其后便是情人间不甚清晰的风言俏语，黏黏糊糊的轻，男人充满情色意味的哄诱，低沉又放肆的笑，少女没完没了的哝哝耳语……无限春意，无限遐想。

        金花树，银台盘，歌阑宴罢，醉梦纷纭。

        “呀！”

        她是谁，为何与熠儿如此相像？又怎会跟从凌雪阁的鹰犬？

        小美人被人笑得手足无措，又羞又气，委屈极了。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往姬别情胳膊上一拍：“够不到，快帮我弄出来呀！”

        “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

        唉，当年，当年……

        今晚多饮了几杯，此时终于感觉到久违的醉意——自从失去了人生中一切值得惬怀的理由，他已有十数载不曾沾酒，不让杜康夺走自己清醒地感知每一分痛苦的权利。他坚信，此刻在冰雪严寒的华山之上，与自己同心一意的心上人一定也正在绝望中苦捱，年华蹉跎、垂垂老去；而他，在尝试过无数次营救却始终未能如愿、甚至无法一窥其容后，唯有这种苦行的方式来代偿她的痛苦，报答她十几年前心灰意冷一力担下天子之怒的勇决。

        “奇怪，扔哪儿去了？”

        “殿下……”

        衣物隆起的弧度移动到前，随即停下，情色而缓慢地弄起来。少女惊了一声，难耐地将额贴在男人颈窝，口中溢出少许细碎呻。

        宴席上，姬别情一番毫不掩饰明指祁进的污言秽语彻底激怒了他。已届不惑之年的沈学士伤嗟于自己的迟暮，倘若再年少十岁、二十岁，他一定会活活像暴怒的野兽，冲出去与那个猪狗不如的淫棍厮斗，即使一介书生动起手来远不是俗武夫的对手，他也要狠狠地用拳揍歪那张油腔调的嘴。

竟“咕嘟”一下落进领口里。

        而今夜庭前惊鸿一瞥，清清那张与宜安肖似的脸，令他长久静如死水的心海乍时掀起惊骇的波澜。

        念兹在兹，此心不越。

        “不、不是……清清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姬别情单手就将人按倒在地毯上，俯下去，另一只手使力一推，长案翻倒，满桌佳肴美酒顿时“叮叮咣咣”摔了一地，也隔绝了其他人望过来的视线。只听闻桌后美人撒求饶的声，细细颤颤，伴随“刺啦”几下衣帛裂响，几片破布被人扔出来——熟悉的颜色与纹样，正是不久前穿在清清仙子上的短衫。

        “我？”

        两个小娈童如出一辙的玉貌花容，在男人粝的抚爱与吻下，渐渐撩动出一种淫靡的艳色。衣襟上凌乱撕扯的手指，肌肤上落下的一个个殷红的印记，甜腻俏媚的笑语与呻，蛇一样的、扭动的腰肢……

        酒盅毕竟不同于花，冰凉凉一只蠢物，贴着温热肉一路落，激得他一下子叫出声来，慌手慌脚地去掏。只是徒劳地摸了半晌，除了手掌被前装饰的几条丝带缠着，将领口扯得更凌乱之外，一无所获。

        “待会儿就不冷了……听话。”

        屏风后，乐伶仍在拨弦转轴地唱着，新声巧笑、音韵绮丽；而屏风前，唯有一地堕落淫靡。时近三更，地毯上横七竖八地歪倒着被酒麻痹了意志的人，衣冠凌乱不整，惝恍而亢奋，借着酒醉在厅中恣行淫乐，忘其所以，更有甚者搂抱着边的美人，正在地毯上旁若无人地肢交缠，如野兽般媾合。桌案倒翻、杯盘狼藉，先前抬进来的酒坛酒桶七倒八歪，各色琼浆玉如溪般满地泻，他们就倒在这甘甜美酒中，本能地追逐感官愉悦，上名贵的蝉衫麟带被沾染得深浅不一，浸满花果熟透后将将糜烂的醇醉气味。

        “是不是你藏起来了，嗯？这是什么？”

        “爹爹，冷……”

        屏风后，沈隽彦心事重重。

        姬别情连忙迭声告罪试图自证清白，宁王“噗”地吐出了刚进嘴的酒，笑得前俯后仰。

        “还能有谁？你丢进去的，你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