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猛地将西宁侯刺醒，他惊诧地望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柴嬷嬷亦是――她终于见到这个让她牵挂肚的小小姐了，不仅见到，而且她还出落得这么标致，夫人泉下有知，该安心了。

听到声音，柴嬷嬷蓦然转。二人对视，皆是一惊。宝珞看清了她浑浊的左眼，除了瞳孔，青白浑浊……一酸楚涌了上来，原的潜意识让宝珞眼眶了。

女儿话语殷切，西宁侯不自觉地点了点。历史为鉴，这些理他不是不懂，只是陷其中，当局者迷。

父女二人对视半晌，他淡然一笑，了句“我的宝珞果真长大了”，便起去了北跨院。

柴嬷嬷抹着止不住的泪水，起给宝珞施礼。她目光恋恋，却又怕自己的盲眼伤疤吓到二小姐，她极力躲避她的视线。

……

宝珞努力笑点。“是我，柴嬷嬷。”

随着那只好眼隐忍阖目，泪水簌然而落。她哽咽地唤了声：“二小姐……”

他沉默，宝珞叹了声。“父亲，我知您是忠贞之士，为太子倾尽全力。可您不能只为忠，不为孝啊。您总是陪着太子，可想过有多长时间没陪过祖母了，她最近病得越发严重，您有多久没没去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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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复杂的心情，宝珞推开了熹月楼包间的门，然眼前一幕让她登时僵住了。八仙桌旁坐着位妇人，穿花蓝布褙子，很干净，但许是因为洗得太多次，深蓝上一层白花花的浮色，很旧，也像她花白的发，尽显沧桑。她侧容相对，看不清面容，只瞧见左颊出那块巴掌大的伤，狰狞得目惊心。这哪里是记忆中的那个风采夺人的嬷嬷，若非她直的腰背隐约还透着当初的端庄，宝珞真不敢认。

这话确实不该她说，不过西宁侯还是尊重女儿，解释：“父亲从不结党，也未站队，我只是好我自己的本分。而太子倚重，也非我图得之，我更左右不了。不过你放心，太子早晚要继承大统的……”

“可这事有史以来便是最说不准的！”宝珞急了，冒然抢了父亲的话。“太子又如何？历朝历代被废的太子还少吗？我不是说当今太子不好，只是皇帝遗诏尚未立，二皇子又天资纵横，谁能保证谁走到最后！就算您押中太子了，可还有个兔死狗烹在其后吧。所以女儿劝您，还是收敛锋芒的好。”

宝珞送父亲，然才一返，便见杜嬷嬷跟了上来，附耳兴奋：“小姐，柴嬷嬷找到了，而且已经入京了！”

，我心里越是不安。我不祈求父亲能位高权重，大富大贵，我只求您平平安安，喜乐康健。所以，您千万不要站队，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她越是如此，宝珞越是心酸。杜嬷嬷今儿也是次见她，眼中的泪也不住了。当初她们是一同从裴家来的，

宝珞是去了熹月楼见的柴嬷嬷。对这位嬷嬷，原主的记忆里她是个不苟言笑且端庄沉敛的人，据说她原是位晋商家里的庶女，后因家族破产，才被卖到了保定裴家。裴氏和她很投缘，便一直留在边大丫鬟，极其信赖，甚至带她出嫁西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