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冷笑：“可有什么用呢，你仍旧是纯阳叛徒，是剑宗之耻，哪里有人晓得你的功绩。”

        花醉低不看他：“自己动手，尘微饭，我怕他给我汤里不放盐。”

        柳词眼睛又要闭。

        柳词只好张嘴：“霜影我留给尘微了，你待会记得给他。”

        是逢场作戏，也是真心实意。

        但小花醉把下啃出血印，柳词看得痛眼花，又把话吞回去。

        自此天高路远，再不回。

        好，好，好。谢采连笑三声，内力四散，俨然强弩之末。他恶贯一世，眼见大业将成，却死如鸿轻落，实在可笑。

        因为将死之人当不了赢家。

        再后来落雁峰一役，他一剑刺在柳词心脉，胜负已分。气宗弟子乌泱泱围上去，喊师叔喊剑神喊救人。清儒远迢迢望见山下来人，一言不发捡起掉落剑穗。安小逢笑他不嫌晦气，清儒从无边沉默里找回声音回她：”不过如此。“

        假使稍后见到柳词，要问他那一剑痛不痛，快不快，说谢采不过尔尔，说掌风很痛，说我很想你。

        “我你亲手杀了纯阳首席，是个狠角色。倒不知你对自己也这般狠心。”

        但仍有一句，是他日思夜想柔百转，需先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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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

        幸不辱命。

        花醉冷笑：“他等会瘸也要冲过来骂你。”

        花醉拿真气扎他一下，旁边小弟子眼睛都红，扑在地上，逸出一声呜咽。

        大抵是真气输得太多，小花醉两眼发黑，嘴里尽是血气。他憋了又憋，最后伸手把人眼睛捂得严严实实，恶霸派，声音却很温和：“没有了。”

        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不会刻意寻找风雪，就好像一个武功高强的反派不会提防老巢暗杀。

柳词心里回一句他不找死，死也要来找他。毕竟心脉上挨一招紫气八荒，除了木桩也没几个能气多久的。

        柳词不再说话了。

        他下山去，回东海，变谢采另眼相待，座上嘉宾。

        东海是没有冬天的。

        柳词勉力翻一个白眼：“你跟他对骂又不会输。”

        清儒咳一口血沫，将玉佩攥在掌心想，魔谢采，原也不过如此。

        清儒不理会他，俯去捞腰间玉佩。那原本是柳词惯用的剑穗，系在霜影上，日日不曾解下来。彼时他二人要演一出叛逃戏码，前一晚在榻上胡天黑地厮混，清儒亲一亲柳词眉眼，同他讨去作见证。翌日他将剑穗扯落，丢在柳词面前，说不同不相为谋，说各有所求，各有路走。

        这理同样适用于清儒。他靠一记无我无剑和八荒归元正中谢采背心，谢采的掌风也在同一刻印在他口。

        他放缓了讲：“你睡罢。”

        柳词继续讲：“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花醉又扎一回。

        小花醉一路轻功甩过来，手抖得像筛糠，这会不抖了，眼泪咽下去，静下来，倒像火炉，乎乎，像太阳。

        柳词也笑，声音很轻：“对不住。”

        谢采不能算蠢，却万万算不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