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产生了岁月安宁的幻觉，直到阿兹克先生迟疑地凑过来，轻吻他的指尖。

        醇厚微涩，带着水果与日晒的香气。柔和坚实，需要轻缓耐心地磨碎。

        “您瘦了……”

        但阿兹克先生永远不会真的拒绝他。

克莱恩莫名想到了这样一句话。

        长久以来，他都习惯了因为缺失锚点而消失，又因为序列特复活。有时他会因此丢失许多记忆，有时是他主动选择了忘却。一切和往常都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克莱恩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奇迹般注意到了即将消失的他。

        “阿兹克先生……”

        但不是阿兹克先生在诱捕他，而是他在不知不觉地勾扯着对方沦陷。

        阿兹克垂着，专注地解着衣扣，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克莱恩的视线。

        就像生活在一起的陌生人，内差异极大的菌群会逐渐同步，继而影响彼此的气味，习惯，激素。唯一的锚点，无法忽视的存在，全心信赖的家人。一步一步，再也无法分开。

        克莱恩的鼻尖忽然染上一难言的酸涩。

        阿兹克被短暂地引了注意，又被克莱恩轻轻扳正了视线。

        无止境地贪恋那样的时光，明知克莱恩的命运充满异常，却没有更多干涉。

        他将他温柔地抬高，又轻缓地陷落，沙般细碎而紧密地抓着他，拢入怀抱。

        自涌动的灰雾中悄然出现肢，迫不及待地伸入那层薄薄的布料，留恋地碰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它们化般地舒展开，攀附上来，黏稠得近乎缠绵。

        而阿兹克并不在乎纯粹的自己沾染上什么颜色，就像他不在乎溅到脸上的是泪、是血还是。

        彼此都淋着冷雨，靠在一起的肤就格外温动人。克莱恩轻轻打了个颤，几乎分不清是因为觉得冷，还是觉得热。

        “请不要对我歉，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没有抬，凌乱散开的衣摆下涌动出稍显笨拙的手，留恋地过阿兹克的后颈，肩窝，不很厚实但也不算单薄的脊背。有手好奇地捻起松松披散在肩的发梢，凑到阿兹克眼前，晃了又晃。

        这是他一直渴求的。

        他们环抱着彼此，阿兹克一直注视着许久不见的学生，像是用眼神描摹记录失而复得的宝物。他被不知名的存在引去了许多地方，唯一能够确认的只有克莱恩还活着，否则他的锚不会那么稳固。

        克莱恩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让现在取代破碎的回忆和未来。他轻着柔的尖，滋干燥的，自阿兹克生疏的动作里，挤出好似泛着微苦的回甘。

        克莱恩清楚地记得碰阿兹克先生上每一会有的反应。贴上轻缓起伏肋骨，会让他想要避开般稍稍绷紧；揽住瘦窄紧实的腰，会让他隐忍意似的轻晃；向下深入碰到柔的内腔，他会紧紧闭拢起双，无意识抗拒任何外物的侵入。

        “……我是个坏学生。”

        “是我不应该……”

        “不成……”

        他们的视线轻在一起，又像是风中交错而过的树叶般分开。克莱恩意识到自己的手像一块墓砖，而冰凉，他松手回撤，却被阿兹克毫不迟疑地反手握住。

        他眼神游弋，态度却很坚定。密的睫长长地垂落下来，遮盖住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剩下的唯有不想放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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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帽，手套，大衣，甲。像有只无形的手，将它们规规矩矩地依次叠在一边。在阿兹克上只剩下衬衫时，克莱恩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爱意是最甜美的蜜糖，也是让人忘我的毒药。

        “我很抱歉，克莱恩……”

        这是他唾手可得的。

        克莱恩并不知他是死神的高序列，即使现在消失，不久后也会复生。几乎像一场欺骗，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对方的邀请，搬去和他一起住，去孤儿院义工，申请成为大学讲师。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拉入过去，他窝在沙发上苦恼论文，抱怨邓恩老师耳子有点，莉老师审太严格，尼尔老师又太喜欢偷懒。早就写完自己论文的阿兹克先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微笑倾听，微黯的手指按在鲜红的苹果上打量，用一把银质小刀削。他会细心地掏出所有籽，分割成恰好的小块，和咖啡一起端给为学业苦恼的克莱恩。

        咖啡里当然要加，加糖，甚至果汁、蔬菜汁、甜冰茶和其它任何可以调味的东西。上新的点心，带回的夜宵，节日的糕……像是连环的，狡诈的陷阱。

        “克莱恩。”

        “这会让我觉得……”

        克莱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熟悉的轮廓，蜷起脚尖，吻上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