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赵靖拿过几本书，大多都是和《云岭南记》般的地方杂记，有好些连齐瞻月都没看过。

        “朕不受你的谢恩，是因为这事与你无关。”

        “行了，若好了，就同你兄长一样，担好自己的差，那件事朕不会再追究你，但下不为例。”

        终于回归了本分内的工作，齐瞻月此刻从这几日的慌乱中，寻回了一点点自在。

        齐瞻月应下。

        皇帝是，她的兄长是，包括她齐瞻月也是。

        单是封面那四个字，齐瞻月就认出了，确实是兄长的笔迹。

        略微福礼。

        这是皇帝在品她们兄妹二人的名字，齐瞻月不方便接话了。

        就日瞻云――就之如日，望之如云，比喻得近天子。

        可他回想起齐瞻月大不敬地想要攀附龙床，沾染前朝政事，与那羸弱的躯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起了那么点想要教导她的意思。

        他实在没必要，与自己的女说这许多。

        齐瞻月不知如何接话，赵靖已继续。

        其实这事早就有定论了，河堤修建，涉及徭役采买工建，贪污又一直是本朝存在的沉疴旧疾，他有防备，也有理手段，甚至齐就云的清白，也不过是这整件事里顺带而过的小事。

        不过瞬间，赵靖就想明白了，接着带着些许调侃。

        一堆奏章中横着一本已翻得陈旧的书――《经貌治术》。

        赵靖再次被怼得没有话可说，但微愣后，却是跟着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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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靖点了点《经貌治术》的书面。

        倒上茶水，赵靖接过抿了一口才继续。

        现在回想贪污案，只觉得自己的行径可笑，原来最没数的人是她自己，一时茫然，已不知说什么好。

        “你父亲倒有这文雅心思，竟在儿女名字上也作互文。”

        齐瞻月本想说不敢这么给自己贴金，可想想赵靖的行事作风，点了点。

        “你哥哥差事办得不错，这书就是他这几月走访采风写来的，里面罗列详陈了，黄河一代的地质，水域情况以及不少治水方案与心得。”

        这是事实，但只有一半。

        “齐就云？齐瞻月？”

        “婢知了，谢皇上隆恩。”

        “让皇上见笑了。”

        不知怎么的，听着皇上念叨着自己的名字，齐瞻月却有种难得的羞怯，好似比让男子点评自己的姿容貌更让人难为情。

        齐瞻月的批注，字小巧，生花有枝，文风也不一味掉书袋刻板，甚至还会加上些许自己的见解与相关听闻，读起来甚至比原书还要有趣。

        “婢没有谢恩，只觉得您是好皇帝，好主子，给您磕请安是本分。”

        “起来吧，参茶。”

        “喜欢读书？”

        赵靖将那几本书递给她，接着像是为了掩饰，画蛇添足。

        “也没错，你现在确实称得上就日瞻云了。”

        他说起了兴致，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对齐昌明起的名字，作了点评。

        赵靖瞧出来了，但不想戳穿她，只留她慢慢去思考，在其位谋其职的这个理。

        许是这差事，是齐瞻月这些年最常的事，赵靖给她圈了片舒适区，她难得在皇帝面前笑了笑，出声应下。

        也许是齐瞻月兄长办事让他满意，他也有闲心多与他说了两句。

        赵靖的余光，第一次瞧见齐瞻月的脸略微与神采飞扬四个字沾边，心里漫开一点热，却不明显。

        赵靖有些尴尬，但反应很快。

        “朕还你兄长清白，你兄长自有他的功绩来报答，所以朕说，这事与你无关。”

        还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绯色，她低下。

        今日说了这许多，好似只为了看她一眼恍然大悟。

        磕完了，她直起子。

        到此为止，既往不咎，齐瞻月听懂了。

        齐瞻月听明白了意思，可内心却不太认同。

        “齐瞻月。”

        “月确实比日更适合你。”

你谢恩。”

        明明是心里琢磨着这三个字，却不小心念出了声。

        他看了眼脸色虽还有病态却又恢复神采的齐瞻月，彻底收走了自己的目光。

        她没有想到，兄长的仕途与志向，甚至是为官之，赵靖都要远比她清楚。

        赵靖拿着齐家儿女的名字消遣，得了趣味，没再看齐瞻月，正襟危坐开始翻阅奏折，只最后说了句。

        “朕瞧你《云岭南记》注解作得不错，这几本，你放班时，也作同样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