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北上座，设三席，中为太后，左右为帝后之位。

        那图案繁复堂皇，齐瞻月还得认真看了，在心中默写才能瞧出那十二个吉祥字。

        轻笑一声便说到。

        寓意满祥瑞，倒是很衬今日节庆。

        “嫔妾没有赌气，只是皇上已是为政务千万绪，不该去打扰的。”

        皇后一入内，先到场的嫔妃争相行礼问安，齐瞻月在后面同众人回礼。

        “公主说的是，只是公主如何唤婧嫔姐姐，岂不乱了尊卑，听闻公主还在学里的规矩，可别因此让皇上听了生气。”

        这在宴会上是不合礼数的，可齐瞻月怕她摔了，只得小心半搂着人。

        齐瞻月正要与她问安，陶阳已主动走到了她的桌后，小小的子就往她上靠。

        比起齐瞻月，王朝云反而更坐立不安，可嫔位娘娘在前叙话，她也不好贸然插嘴。

        傍晚时分，三仙早装点布置完毕，从湖面延至那阁楼，华灯初上，似九天银河从那半山淌而下。

        旁的也就罢了，齐瞻月听她吓唬一女童，又了解陶阳的格，怕公主难过，兄妹再添隔阂，已忍不住要回嘴。

        亭殿四周雕梁画，以油漆在与墙面上绘制方胜葫芦及各字形图案——八宝荔枝、卐字点鱼拼成“宝历万年”；“洪福齐天”是两面赤色蝙蝠各一，中填齐天二字；“四海丰登”是由两蜂附灯而飞、四隅各填海字凑成的。

        “多谢盈嫔关心，太医格外尽心，只是我子不中用，也是得费时间。”

却没有小女儿家的扭，轻声认真答到。

        亭阁内开阔，楼阁挑高堪比藏书楼阁，室内上下两层合称仙楼，可赏月观景，月色灯光从细长的菱窗透光而下，湖面微风穿堂入室，拂过冰块与香料，凉爽又光溢彩。

        她自我“贬低”一番，先行堵了盈嫔的后话，只盼对方能消停一些。

        齐瞻月与张锦欣待人帮忙穿好吉服梳了贵重发髻，才从朝凤轩出发，齐瞻月只乘了一小轿，却辇在皇后仪驾后。

        这话太青涩了，和那九曲十八弯的嫔妃斗嘴，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上次未能让太医号脉，婧嫔过后可有细心调养？”

        “景丽瑶墀，鸾鹤翔空腾庆霭；春回琼岛，鱼龙献瑞展新图。”

        “皇兄心里分明最看重齐姐姐。”

        说来也是尴尬，她与盈嫔向来颇有嫌隙，可因位份相同，逢拜见节庆，总是相近而坐。

        齐瞻月也由人引着入了自己的位置。

        张锦欣见她坚持又守着那妾妃规矩，无奈笑着轻拍了她的手，不再多言。

        可平常，齐瞻月的交谈总是透着避其锋芒的“无趣”，今日多说了几个字，盈嫔却更来了兴趣。

        上座左右有楹联一副：

        若她成年了，懂得端出尊贵的架子，这话里还该带一句“盈嫔连皇上

        齐瞻月风光隆了一个季度，如今有别人的恩越过了她，盈嫔怎会不提及。

        男女情事，她能撮合一次，却不能事事都给齐瞻月点明了，情爱是缘分也是劫难，非得齐瞻月亲自历过去，方能长久。

        “这里也就婧嫔最大度，最贴皇上，也有眼光，才能叫王常在如此合皇上心意。”

        声音借着那丝竹乐，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近的人自然都能听到。

        虽是公主，可并不是皇帝的子女，还能抬举称这些嫔妃一句庶母，盈嫔是没有资格暗怼回去的，脸色因孕后期本就不太好，现下更是有些难看，忍了忍才说到。

        可却有一稚女声响起。

        皇后受了礼，让众人起回座，只言不要拘束，便入了上座。

        盈嫔历来的那些话，齐瞻月尽量不往心里去，可也免不了要相互客套寒暄，一开了话，盈嫔又克制不住了。

        宴会虽未起，却已是教坊艺人歌舞不绝，乐人先效百鸟鸣，内外肃然，只闻半空和鸣，若鸾凤翔集。

        齐瞻月如何不明白盈嫔的话，不过是明夸暗讽，或许前几日她听了这些话，想着赵靖的冷落，心里深也会有些伤心，可听了华春和张锦欣的劝告，心境倒是开阔了不少。

        “还说呢，怎皇上这些日子只召见王常在，倒有些冷落婧嫔，原来是顾念你正在调养。”

        其实她也知，她今日这样陪皇后入席，只怕别人又会说她巴结皇后，可为了自己放心皇后的，这些话倒也不算什么了。

        两人回，才看见，说话的人正是本在前排尊位的陶阳长公主。

        宴会嫔妃需先入，皇后本该同皇帝一起入席，但张锦欣顾念皇帝今日受朝臣贺拜忙碌，若帝后同行也费时费功夫，便早早传了话，说自己与妾妃同时辰入席，也好让她提前照应周全席面，更劝皇上去寿鹤苑请同太后入席，也是彰显孝。

        结果怀里绵绵的人，却已先出了声。

        “是皇兄让我这样唤齐姐姐的。”

        齐瞻月一笑了之，不去多心别人如何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