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黑眸里动着点点亮光，她眉梢微微扬起，声音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你说的。”

个字并不难说，可他花了六年时间才懂得、才知跟余好说这一句简单的话。

        “姜……你妈妈……我会想办法的，她也会醒过来的。”

        余好仍旧紧闭双眼，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呼平缓，面容安稳，就像是陷入了睡梦之中。

        余好边漾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她高兴得控制不住自己，迫不及待地回答：“我许的愿望是――我要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然后赚好多钱，带爸爸妈妈去旅游！我要和爸爸妈妈去好多好多地方玩！”

        有人在叫她。

        看见她醒来，祁盛轻呼一口气，他直起，眉目舒展，又恢复成了以往的那副平静冷淡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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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也不把愿望说出来了……”

        余好坐在糕面前，她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围着她而坐，正在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余好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里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装得致美丽的糕。

        …………

        “噩梦了吗？”

        祁盛看她的右手，微微顿了顿：“你快点好起来，你好起来了我就放你走。”

        只留有余好一个人，在空旷安静的场地上。

        余父在一旁点笑：“快啊，我的宝贝女儿，许完愿望吃完糕后，就能得到爸爸妈妈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咯。”

        “你说什么？”余好呼变得有些急促，她终于给了祁盛一个眼神，终于愿意开口跟他说话了，她这样问。

        余好从恐怖的、压抑的梦魇中脱离出来，她艰难地睁开眼，在这一秒，对上了祁盛紧锁眉，紧张不安的面容。

        顷刻之间，余好快速撩起薄薄的眼，祁盛也抬眼去看她，两人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视线相对。

        祁盛垂下眼睫，扯着嘴角，沉沉说：“我说的。”

        ――“余好，余好？”

        “我说，你可以离开我了。”祁盛深深地、久久地凝睇她，如同在看她最后一眼那样。

        最后时间过去了好久，疲惫不堪的她蹲下来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嘴里还说着：

        蜡烛微弱的光照在这个方寸之地，照清楚了余父和姜秀的脸庞，余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她闭上眼睛开始许愿，随后睁眼灭蜡烛，听见姜秀无意：“好好，你许的什么愿望呀？”

        这是十岁左右的余好。

        素白着脸的姜秀摸摸余好的，温柔轻声：“好好，生日快乐！你快闭上眼许个愿。”

        “已经12月31日了。”祁盛扯动嘴角，轻声说，“生日快乐，余好。”

        “肚子饿吗？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应该只能吃点清淡的吧，喝甜粥吗？你最喜欢的……”

        忽然眼睛瞥到一旁立着的全镜，不由得愣怔起来――镜子里的那张脸纯真稚，五官小巧还未长开，穿着可爱童稚的衣服。

        ……这应该是一个梦，不然为什么会看到略显年轻的爸爸，以及意识清醒的姜秀呢。余好在心里这样想。

        此后便是良久的无言。

        余好闭眼不理。

        余好不言语也没动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余好说：“我不接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这里的一切东西，饭菜和糕，爸爸和妈妈，餐桌和镜子，通通如同泡沫一样，尽数消失不见。

        “不用担心会留疤，好了之后给你安排祛疤修复手术。”

        余好脑袋昏昏沉沉，意识迷迷糊糊，她想，难老天爷看我过得太惨了，于是让我回到了过去？

        祁盛又问：“你知今天什么日子吗？”

        可这句话迟到太久了，余好在等这句话到来的途中，布满了许多伤疤，心脏遭受了好多疼痛，眼睛落下了无数眼泪。这一切都磨灭不掉，在她记忆中永远长存。

        她心一紧，随后不停地奔跑着、寻找着，大声叫喊着、哭泣着。

        “对不起。”祁盛换了个话题，继续低声，“手换药了吗？”

        余好呆滞懵懂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脸上徘徊，她喃喃：“爸爸妈妈？”

        方方正正的小餐桌上，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插着几蜡烛的水果糕。

        他料到余好不会回答他，于是手朝旁边虚空一指，自顾自地接着说：“你从昨晚睡到现在，你瞧瞧时间，已经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