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应下：“好，到时候微信聊。”

        太空舱被沈熠脱下，余好接过来捧在怀里，小猫圆乎乎的脸贴在视窗上，小声叫唤了几下，随后又下乖巧地缩在里。

        他听完低低地应了一声，但仍旧站在余好面前没动，干净刻骨的眉峰稍微凝起，脸上神情有些犹豫和纠结。过了几秒，下垂着漆黑的眼睫，半掩住眼眸里的各种情绪，抿了抿角轻轻：“余好，因为工作的原因我要离开嘉和了，年后就走。”

        过了几秒后，他又抬起眼来，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余好。门口有风，他穿一不太耐寒的西装，材高大却清瘦。毫无血色甚至有些泛白的嘴微微张开，像是要跟她说些什么，最后却垂着手臂，缄默无声地站立在那。

        他背着物太空舱，雪白可爱的小猫窝在里，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怯弱又懵懂地打量着外边的世界和眼前的余好。

        “麻烦你特意跑这一趟给我送过来，我原本是想着到时候去你家接它呢。”

        有一天晚上，我把你的名字，念了几千几万遍。

        “余好――”风停了，沈熠放大声量喊，余好在这一秒回过来，她听见沈熠这样问，“时间长了，你以后会忘了我吗？”

        余好顿时心里一，她隔着透明视窗摸了摸，冲小猫咂巴几下嘴后，不禁轻柔着声音感叹：“被你养胖了，变得更加可爱了。”

        物确实能够治愈情绪，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余好怀里抱着她捡来的小猫，心情不再低沉抑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保持不变，开口说话的嗓音也沾着轻微的欢畅与轻松。

        沈熠对着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难看到极致的笑容来，他一只手罩着眉眼，一只手无力地垂在侧，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只剩下空的一躯壳立在这里，连抬脚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好说完话之后转继续前行，姿态干脆又利落。

        “谢谢。”

        沈熠摇：“不麻烦，正好你今天出院，我来看看你。”

        “好……你也快回去吧。”

        所以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沈熠，不会料想到一件事――

        从很久以前乃至于现在，明明在心里把跟她告白的场景演练了上千遍上万遍，站到她面前的时候，还是只能个胆怯懦弱的哑巴。哪怕心里迫切地希望能够与她并肩一起行走，到最后还是只能默默注视着她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

        ――余好，你知吗。

        沈熠问余好，以后会忘了他吗。

        余好惊讶：“好突然啊……那走之前可以约个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感谢这段时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忙。”

        深冬时节，沈熠站在开阔宽敞的医院门口，感受着阵阵寒风刮在脸上。看着余好与一个又一个脚步匆忙的陌生人肩而过，最后走向那个他从学生时期就比不上的男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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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胖一点给你带回家，你起来也舒服。”

        “好了，你别站在这儿风了，省得又要感冒，快回家吧。”沈熠微抬下颚，瞥向祁盛，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他结动，目光闪动，“你男朋友等你很久了。”

        “猜对啦。”沈熠把目光从祁盛上移回来，他冲余好一笑，一边回应她之前的话，一边转背对着她。

        ……你真没用，沈熠，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四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这一年的这一天，气温比往常要高一些，但空中仍旧有风。他把雪花给余好送过来，他们约好下次见面后互相挥手别，然后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余好感到好笑，她手在空中挥挥，那是别的意思：“不会的。”

        余好跟他说，不会。

        余好觉得他们对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觉得自己在祁盛这样的目光中，好像有什么坚持的东西此时此刻在动摇着，于是她开始逃避，她匆匆忙忙地转，重新面对沈熠，对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这是他和余好见的最后一面，那是他和余好说的最后一句话。往后他漫长且寻常的几十年人生中，再也没有余好的影子了。

        他看着那张没什么男人味的小白脸和余好柔和绵的侧脸，不禁额角青微，怒火和躁气在腔内蓬冲撞。他拳紧握，脚步抬起，就在这时，余好顺着沈熠的视线回看了过来，猝不及防间他猛地停住脚，及时收敛住不堪情绪，垂着眼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