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她缄了口。

        “那依陛下所见，今夜是我在里陪陛下，还是请陛下屈尊纡贵光临敝舍？”

        凰凌世正了正色，抬起袖子想要拭一下额角还泛着水光的意。

        他甚至还着浅紫色的朝服，想必是下朝后连更衣都没来得及就去办事了；他连笔都没来得及架好，在颢州来的奏折上切下了斜斜的墨迹。她看不到更多了。要命。

        “……”

        “依朕所见…”她正准备仔细思考，忽然反应过来，“师尚书问的什么东西？！”

        “你应该知我是什么意思，阿凌。这样也可以让你的崔瞎子安全一些，不好吗？”

        要命。他贴上来。凰凌世看不到师殷的表情，可那气息和尖是真真实实覆了上来。他额前长长的碎发也垂落到她的发际。

        “…要是感觉好些了就事吧，那一堆都是陛下的。”

        师殷罕见地没有停下。他独断地把凰凌世手中的奏本抽过来合上。继续说。

        “一会儿居峻和崔子玄该来了…师殷…”

        “【羽都口】…浪子。”

        “阿凌，我不会越俎代庖。一切如旧，你安心允我来多些决断便好。”

        ……

        “臣觉得后者似乎更合适一些。”师殷替她回答。

        颢州，幽州，阳州，北狐，苍州。他们细细过起难以直接决断的折子。

        “但说无妨，我也要学着些。”

        陛下仁政固好，却有些不合时宜。他们总这么说。幸好有师殷在……那不如真的让他来掌控这一切。

        凰凌世正在逐字阅览一本长长的奏疏，她抬起手示意师殷等一下再说。

        “看来陛下不是很舒服。”师殷放开了她，转而继续批起奏折。

        “……这样吗？”

        “还有这么多奏折，我一个人不行。”他温和地哑然失笑，轻声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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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凰凌世是犹豫的。他们总说她该作这赤凰国主，但她自己并不觉得。她觉得应该是麴风来，她出前朝世家，深谙朝堂之，又兼聪慧谦和；或者如果男子也可以，也许是卿恽；或者师殷也好……她又摇摇，他们六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她觉得少谁都不行。

        “这会你怎么不训我，多放点心思在朝政上。”

        “…这一堆是我的。”他轻轻地十指交扣，握了一下凰凌世的手。

        凰凌世瞥见他的绿眸中并无波澜起伏　，他只是直直地阅览那些来自各各地的文字，似乎他真的只是来协批奏折的一般臣子。

        “崔景宣是怎么帮你的？效果好吗？”或许是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躲，他随口问。

        “阿凌是我们之中最好、最合适的…但阿凌太仁慈了。如今还没到可以这样的时候。

        “若能自持就好了，阿凌，有时候肖想你只能见我一人的方式…

        “师某想作你的刀，或明或暗。

        “…他…他会给我气，然后…我。”

        可惜终是无法独占你。”

        “……・

        “陛下听过就罢了。该议国事了。”

        “批奏折天天批到床上去，他们又不是不知。”

式在挨打。他覆在自己额上的左手双指，甚至随着笔舞龙蛇的右手，划下类似毫无章法的轨迹。

        “私心是有的…有很多，自见到你就有了，如今为何反而难以自持…我也不知。

        “陛下不会感觉不到，臣现在更希望的是，陛下再多放点心思在臣的上吧。”

        她全神贯注地批阅奏折，却难免时而微皱眉时而舒心轻叹。她批得确实比自己还快些。师殷将待和她商讨的数本小册放到一边。准备静待她阅毕，但他又忽然开了口。

        “不要掉。”师殷边批写奏折边不动声色地轻声命令。

        她凡事亲力亲为，不俗的谋略与亲和更渐渐获得臣心所向。但果然开国容易守国难，她渐渐被纷繁错杂的朝中势力所困扰。而她很容易心，尤其是对于制衡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