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正在离开。

        “小盛，你看一看我，”　情的声线像是重重帷帐，将高启盛的心裹得死紧，不上气来，“你看我一眼，小盛。”

        肌肤被手掌来回抚摸，却依旧是凉的。他扯来被角将他的爱人裹紧，可是他有种预感，再紧再的怀抱也没法回他的小盛。

        可是今天，他的美人把什么都收了回去，只给他一截僵的雪背，连浅浅的呻都不舍得给他。

        后来哥开鱼档，试着卖鱼杀鱼，也一样。挣扎的活鱼很溜，哥的手一个不稳就能在手上拉一个口子。他看见哥给自己上药，眼睛都疼红了，可是哥看见他，突然又笑了，着泪的眼睛本来就让人心疼，他还总笑着，笑起来睫回磨瞳孔，磨出更多的泪来，更让人心疼。

        他后来帮哥涂药，手上大大小小的刀痕，深深浅浅的茧子。十指连心啊，一定很疼。可是哥还是笑笑，睫又在回磨瞳孔，又磨出泪来。

        他继续在他的耳后细细地吻着，手抚着他的溺地搓绵的发，另一只手寻上他的手，已经握成拳，他就耐心地想把那拳展开抹平，好和他十指相扣。

        你是以为你多呆一会我就会心吗，你是以为我没了你活不了吗，你是嫌我还不够内疚不够难过吗。

        他微不可察地在床单上蹭了蹭自己的脸，将眼角的泪水蹭干，竭力压下颤抖的低泣，伪装出慵懒冷淡的声音：“好累，要睡了。”　然后从陈金默的臂弯下轻轻钻出来，离开为他挡风的一方怀抱，裹上被子背过，摆出劳累过度的样子立刻昏昏沉沉要睡过去。

        男人伏在他背上，还不死心，在他的肩背和耳后落下一片细密的吻。

        上的男人也很累。汗滴从拧紧的眉坠落，他不知还要怎样取悦他竭力拥抱的人。以往这个时候，缠绵温情的恋人早在他下化成一滩水，滴滴地哦婉转，黏糊糊地要亲要抱，将泣未泣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浩浩的春雨和干干净净的望。

        可是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抽了团纸巾，开始为他清理。

        哥十三岁开始就拉扯他和小兰。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被迫长大。哥学着给他和小兰饭，胳膊上指上了好几个泡。可是哥还是死活不让他进厨房帮忙。

的人，很累地亲手扼杀自己的爱。

        “小盛，”　沉默了很久的男人终于决定开口，的嗓音让高启盛的心尖打了个颤，“小盛。”

        高启盛努力伪装出平稳的呼，等待以为他已经入睡的男人，带着被他彻底撕毁的心离开，以后也就不必再见了。

        你他妈还亲我，我让你亲了吗。生怕别人不知你深情吗。

        男人已经像是在乞求。

        陈金默你他妈赶不走是吧，你就非要对我好是吧。

        真坏，坏男人傻男人。

        这下很明显了吧，他该走了吧。

        他迫使自己再一次想起哥，那个喂大了他和小兰的哥，那个把尊严和脸面当作鱼胆冲进下水沟的哥，那个被人欺凌践踏却总堆着笑回家的哥。

        注定食不知味的一场爱，就连结束时的都极其潦草。

        他的小盛，好像曾经短暂拥有过的小盛，好像只差一点就能永远握紧的小盛，

        陈金默你真坏。

        坏男人臭男人笨男人傻男人。

        令他连的气息就在他上方。他死死地闭紧眼睛装睡，心底没来由地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