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曜没有回答她，呼散乱，额角都沁出了一层汗――基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太好。

        雁回当他是跟自己斗气，苦口婆心：“没事的，妖仆只是个称号而已，我不会强迫你你不愿意的事情。”随即她想起上个月圆之夜时自己对他的事情，不由得哽住了。她又觑天曜脸色，见他仍然蹙眉合目，好似懒得看自己一眼，便着：“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有欺负过你，但如今我答应帮你找到龙角，收你妖仆也的确是不得不为，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离永州城还有几十里，天曜上有伤，自然不能用脚一路赶过去。雁回带着人从客栈溜出来，在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抓住了一队客商，花些钱让他们腾出了一辆车，把天曜了进去。

        天曜只看了她手上的干粮一眼，又阖上眼睛，轻声：“你吃吧，我吃不下。”

        雁回狠狠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出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涩声：“……我不带你，是因为永州城对妖族进出严防死守。你要随我进去，只有一个办法。”

        天曜没有回答她。

        天曜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口，觉得尚可忍受，摇了摇。

        天曜吐出这口血似乎也没见得好受多少，弓着子了好几口气，徒劳地抓着前衣襟，忍了又忍，总算开口问雁回：“还有多久到城里？”

        话还没说完，天曜勉强抬起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裙摆。

        雁回良心上顿感压力，撇开不去看他，无可奈何：“你别这样看着我，你的伤势不适合奔波，等会我把你放到另一家客栈里，你先养好伤再去找龙角吧。”

        少女的手掀开车帘，雁回的脸出现在了外面。她瞧天曜已经醒了，忍不住关心：“醒了？有没有不舒服？这段路是颠簸了些，你要是痛得厉害就说，我喊他们走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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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木木地想，了妖仆似乎也没他原先想的那般屈辱。

        她忍不住想，自己先是忍不住轻薄了他一回，又提出要他她妖仆，当真是出于外力，或是形势所迫吗？

        雁回心一动：“喂，你不是在哭吧？”

        天曜总算睁开眼睛，颇为糟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偏过，抬手捂住嘴，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他抬起，咽下口的血腥味，低声：“……疼得厉害，你陪陪我。”

        中午的时候车队停下来稍作歇息，雁回拿着干粮掀开帘子上了车，看到那人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靠在车上，心跟着了。她小心地晃了晃他，看他睁开眼睛便拿着干粮在他眼前晃了晃：“饿了没？来吃点东西。”

        原本雁回见他答应自己的无理要求便了态度，打算在镇子里多待几日，等他将伤势养一养再出发。只是天曜知那烧了半截的无息木作用不大，继续逗留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先忍忍，进了城，雁回那位朋友要一件遮掩气息的东西再作其他打算，于是便先促雁回上了路。

        雁回：“快了，太阳下山前能到。你还好吧？”

        雁回僵立在车里，心得宛如脱缰的野。她心不行，不能在这里久待，不然容易失态。发僵的手指动了动，咙有些发，她咽了一口口水，清清嗓子，僵：“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车走得不快，但难免颠簸，车里也简陋，连一张垫都没有。天曜最初觉得尚可忍受，随着路上的时间拉长，每一次颠簸便觉得内里被震得生疼。他忍得难受，却也没出声让车停一停。

        帮他是一件麻烦事，且麻烦无穷无尽，难以预料。但她似乎已经没办法舍得丢下他不了。

        天曜闻言，转看她：“什么办法？”

        雁回拿衣角帮他血迹，近距离看他这张脸依然觉得惊艳。此时他脸色苍白一副病容，嘴刚沾了血又红得凄艳，几乎是在雁回审美上活蹦乱。

        良久没听见回音，雁回着压力去看他，发现他偏过去了，借着窗外不甚明亮的月光，似乎能看见他眼睫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自雁回上车时天曜便觉口烦闷，直作呕，看她拿过来的干粮也实在没有胃口，拒绝了便闭眼调息，耳边嗡嗡作响，雁回说什么他也没听清，难受了好半晌，才忍不住吐了血。

要准备抛下他了。天曜默然不语，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天曜在上车以后支撑不住，靠在车上睡了过去。醒过来时眼神迷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里不久前被种上了一个妖仆的印记，是一个古的“雁”字。

        雁回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清清嗓子：“我的妖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