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以手覆住她的眼睛，倒退着步子牵着她的手穿过低垂的纱幔撤回了手，扶黎满目犹疑之色，萧辞但笑不语，她漫不经心一瞥不由呆愣在原地。

她掩在宽袖中的手汗津津一片，脸颊绯红，语还休看了萧辞一眼“好……好看么？”

她抿轻笑，彼时对面不识他也曾如此说，埋在他怀中害羞的点了点，手指无意碰到一只裙摆上的月绣蝴蝶“你还记得？”

“嗯……我……我嫁给你。”

“都怪你，总害我哭。”

物是人非事事休，斯人已逝，她再也不是当初的司徒漱毓，她怀念慈爱温和的母亲，怀念不苟言笑的父亲，怀念潇洒不羁的哥哥，怀念温婉端庄的姐姐，怀念巧笑嫣然的姑姑，怀念风倜傥的艾叔叔，怀念无忧无虑的自己。

“好看。”萧辞清淡无波的黑眸中溢满惊艳之色，从后环住她的腰“在下无长物，姑娘若不嫌弃，愿倾其所有以聘之，可否？”

“乖，不怕，有我在。”他弹落上的桂花蹙眉问“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萧辞轻抚她的发柔声轻哄“你还有我，还有属于我们的家。”

床榻上置放着一件折叠齐整的嫁衣，上好的红缎丝绸，广袖长裙“这……”

“披百花

“怎么又哭了？”萧辞好笑的看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落试探问“不喜欢吗？”

打那时起只要她害怕他都会像哄小孩子一般语轻哄“乖，不怕，有我在。”为她挡去所有未知的恐惧隔绝出一方温的怀抱。

“你可知为什么？”

芊芊玉手抚起雪青纱幔，红衣灼灼，眉目如画，深浅不一的紫色丝线绣出百只翩飞的蝴蝶，广袖束腰之上绣着雅致繁杂的兰花纹饰，无一金丝银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双风情。

“记得，你说以后要穿百蝶穿花的嫁衣，不要金丝银线。”

“为夫惶恐，还望夫人海涵。”他拱手一揖，用袖口拭着脸颊上的泪珠，心疼“以后不会了。”

“乖，不怕，有我在。”他耐心细致像哄小孩子，不由让她破涕为笑，往事种种历历在目。

姻缘天定，歪打正着，彼时她才得知，那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谦谦君子是才冠京师的珞王，是她未出世便定下的未婚夫萧珞。

“你怎么还像哄小孩子一般哄我啊？”她略带哭腔不满的抬瞪他，萧辞伸手拭着她腮边的泪珠“总爱撒，可不就是爱哭的小姑娘。”

他知的，他一直都是最懂她的，她盯着红嫁衣的艳羡，她望着婚礼的怅然若失，她午夜梦回无法释怀的梦靥，她试图寻回的家，她虽不言不语一个眼神已然明了。

“我怕……”

要汲取为数不多的温“我想爹娘，想哥哥，想姑姑，想艾叔叔，想漱墨，想漱毓，想家了。”

“才不是呢。”

初见他时她爬到桂花树上采桂花，花落如雨，惊鸿一瞥，白衣少年立于树下抬望着她，她心如鹿撞惴惴不安等着哥哥把她抱下树，少年肩落满桂花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结结巴巴“我怕……”

他在时她似乎什么都怕，自知回眸转便有他遮风挡雨熟悉的温度，他不在时她不敢惧怕，自知退后一步冰冷的剑锋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试穿一下，看看可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