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他坐在上面没说话。

        他对韩非的这番说辞无可反驳，也挑不出错，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如雪片的奏表，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

        或许有人也想到了，但谁又敢对君王上表如此忌讳的政论？大概也只有，这个没有母族势力背景，被自己压在下的儿子吧，韩非一无所有，也就没有任何退路。

        尽也有文臣和他提过，以荥阳要为基治水，能用大河之水防御外敌。所以韩非一开始说那番话，他并不意外。

        可他问过姬无夜，大将军却嗤之以鼻地说这都是雕虫小技，两军征战靠的是统兵制敌浴血厮杀，此等法不堪大用。

        韩安明白，荥阳一旦治水，国库用度多少都会影响军费支出，朝堂的文臣武将为此争执不休，让他颇为疼。

        来来往往的治水见解，都没有韩非所言让他感到鞭辟入里。因为晋阳旧事，正是关乎韩赵魏三家立国的起点。

        他甚至背上泛起一丝阴冷。

        他的儿子，如此通透，才不过十七岁。

        韩安心里想着事，却听到韩非又开口了。

        声音平静的沉缓，却也麻木的干涩。

        “儿臣明白，父王一直不肯信我。几个月来父王的试探，是想知儿臣的极限。”

        “父王或许觉得，极限之外才是真心。但儿臣之心，父王真的想要吗？

        “父王要绝对臣服，儿臣个傀儡岂非更好。傀儡又何来真心……”

        “儿臣幼年丧母，唯有父王相依，也曾想过膝下尽孝。父王想要儿臣之，王命难违儿臣只能承受。父王想要儿臣之心，请恕儿臣愚钝，不知如何自剖真心。”

        韩非停下来，散去中一口郁结之气，他靠这口气撑到了现在。

        “父王信不过……请赐儿臣一死。”

        这声音轻飘飘地碎开，渐不可闻。

        韩安看向被锁在枷台上的儿子。

        下是凌乱垂散的衣袍，两手分开被枷在，几乎是赤。他略微侧躺在木台面上，腰下弧出反弓曲线，更衬优雅材的畅轮廓，修长的弯曲交叠，一条的膝盖屈起，另一条覆过伸展。

        即使此时此刻，那双桃花眼还淌着泪水望向房梁，破碎的目光似乎沉入虚幻之境，却仍是如此勾人望的尤物。

        他是被缚在枷台上的贡品，上留下惩罚受难的伤痕，陷落于君王的掌控。

        但也是韩安独一无二的望源。

        韩安站起走过去，韩非兀自盯着虚空而泣泪，并没看他。他瞧了一会，在枷台边缘坐下来，把散落的中衣盖回韩非上，再系起衣带，就像合拢绽开的血肉。尽韩非上一片冰凉，但那条分反常的热。

        韩安暂时没去，这一夜，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