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王上不知这些心思？莫不是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找的替

        周围是些琐碎窃窃之声，众人或是君前行礼阿谀逢迎，或是交接耳聊些常务，或是穿行席间互相敬酒，朝臣各有派系循规往来，虽无人喧哗，气氛却是热络洽。韩非坐在偏席独自饮酒，也不引人注意。

        “左司大人真是越来越威风，现在都能在王上跟前和人摆脸色了。”姬无夜停住脚步转过，看着刘意笑得讽刺。

给神灵后，还会富余不少酒水牲肉，在祭坛上受过降神祝福的恩泽之物，君王便会赏赐群臣同承神恩。

        刘意赶紧躬行礼：“大将军说笑了，下官为将军效力，行事皆以将军为重。”他抬看看姬无夜的脸色，没看出不悦，又低下跟着说，“下官与司空争执，是看不惯王上给他几分面子，他就敢对军务指手画脚。下官上书请求加拨军费，是为了安定国家，既给王上分忧，也让将军威严立于朝上。”

        如今姬无夜执掌韩国军务已有两年，是朝上武官之首，与相国张开地皆为近臣之尊。韩国边关虽冲突不断，却从未起过大战事。朝上朝下也都颇为忌惮他。

        大将军比韩安小上几岁，从军已久战功彪赫，为人崇尚武力，向来蛮横，有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的声名。百越之战，是姬无夜先统帅韩军在边境击溃楚军，一番谈判之后，才有血衣侯引兵越过楚境，深入百越凯歌高奏。韩安凭此军功登位，自是对两人大有倚重。但白亦非并没和姬无夜相争，因此大将军之位也就毫无悬念地落在姬无夜上。

        韩非没急着走，只是站在人群后，想先等朝臣离去再自行离开。

        他离得远，听不太清正堂说辞，索也不去留意繁文缛节。宴饮井然有序地进行，韩王召见一批批臣子上前奖赏，结束之后，就与寻常君臣同乐的宴会一般无二。韩非在里参加过君王办的内宴，早就习惯了。

        王上走后，众人有的零星散去，也有的三五成群在私语，谈论刚才那场小风波。堂上忽起金铁之声敲击地板，有人虎步生威出殿，韩非抬目望去，那是大将军姬无夜，后正跟着畏首畏尾的左司刘意。

        姬无夜旁若无人走向大门，他今天一袭玄铠铮亮，甲片上雕刻的兽气势凶悍，上紧赤袍干利落，足蹬高筒战靴，踏在青石地板咯噔有声，长袍下摆被风得翻，跟在后的刘意看着有些蔫耸脑。

        宴饮快结束时，正堂起了吵闹，韩非不知发生何事，只远远看见以相国为首的公卿和司五官聚在堂前一阵交谈，喧哗才平息。韩安和那群人说了会话，礼官就宣布饮福结束。王上率先离开厅堂，群臣缓慢散走。

        “下官思虑不周，将军教训得是。”刘意被姬无夜一顿埋汰，面上浮出一层薄汗。韩楚边境军务如何，他最是清楚。但他执掌军政这些年，早已习惯从军费中克扣渔利，虚报军务也不是一次，走通这关节自然有姬无夜在背后撑腰。荥阳水务耗资颇巨，眼瞅着肉平白便宜别人，他又怎能甘心。

        祭祀是求恩于水神玄冥，消灾祈福护佑国泰民安，这次接受殊荣的大多是文臣，也有武官，荥阳平定乱调度了军力，王上褒扬有功臣子与君王同心同德，协力治水。

        此人一直为姬无夜事，阴险偏狭，在百越之战也颇为听话，虽没找到姬无夜想要的东西，但成功铲除了妨碍他们的右司。

        “噢？左司在我面前说得漂亮官话，可别是你自己都要信了。”姬无夜嗤笑，“王上若真让监察司派人劳军，左司还打算亲自上边关去和楚军叫阵吗？”

        参与水神祭祀的都是朝堂重臣，还有韩安的子嗣，但太子和韩宇已成年，官职在可上朝参政，自是名正言顺。韩非能来，只因王命所定，就有些特殊，礼官遵韩安吩咐把他安排在外堂不起眼的偏席。

        韩王车队已经离开，两人出了水神祠，沿小路走到林间的一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