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皱了皱眉，他很快想通，这是他的父亲有意安排。近侍们的不满虽然出自肺腑，但他们敢在这里谈论太子的事，自是背后有韩王的允许。韩非的手指摸着推窗门的木框轻轻动，思量一阵就进了屋。

        韩非好不容易走到王上寝大门，近侍都只行礼而不拦他，似是已得到通知。他走到偏殿门前，那站着两个近侍，和他说王上吩咐他来了先进去看桌上功课。

        但人心之难测，又岂在一时所为。

        下光溜溜走在外面，不时有来往的人和侍卫，让他不可抑制地感到紧张。和那日在寝偏殿里只暴了一小会不同，此时他要沿着离湖，再穿过大半内的殿堂才能到达韩王寝，越往内，来往的侍卫就越多。内升腾着羞耻感，尽丝毫没影响他平静如水的面孔，却让他感到下分格外累赘，他每走一步，那团肉都在左右晃。

        “酉时到此，面门跪候。”

        “时辰不合，背门晒。”

        他是想让父亲震慑太子，于公于私都该如此，但似乎父亲并没发觉，蠢笨的太子是双刃剑，对外卷刃，对内却是好刀。

        韩非终是又换上这套礼服，他也不等到晚膳时分，就趁着下午王还算人少，直接赶往父亲的寝。一路上他的行走姿态虽然平稳优雅，但双手总是不自觉地按住赤裳，生怕有风起他的衣袍下摆。

        但他若是不从，他的父亲只会想出更恶劣的法子整治他调教他。

        一钝麻的耻感从下蔓延全。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算准他一定会挑人少的时候先过来，特意安排门口站着人。

        韩非又叹了口气，韩安肯让人拐弯抹角告诉他太子的事，自然是当恩典。既然是君王的恩典，就需要他作出回报。

        不过这天下午，韩非刚从院里散步想要回屋，却听到他们在廊下说事，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让他听得很清晰。

        在他的父亲而言，可能已是王上的格外优待，肯以君王名义给自己出气，也不会让太子把怨气怪在自己上。

        韩非在居所养了三天才完全退去热症，再两天后能下榻走动。算起来前后快十天没去听学了。平日里近侍不和他交谈外面的事，只恭敬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近侍们正在谈论，王上罚了太子在府邸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能出门也不能见客。还说是因为之前王上召见太子，太子不知何故言辞撞王上，让王上十分震怒。

肩舆把韩非送回内的居所，又留下熟悉药方的近侍每日煎药，按时让他服下。

        当然，也是监视和看他。

        太子平日倚仗世骄横跋扈，又无点墨不善经营，更从不拿侍从当人看待，近侍们都唏嘘喟叹，说他这是报应，终于怒王上被责罚，说着说着还有些幸灾乐祸。

        纵使他的大哥不成，背后也会有颇多觊觎太子地位的人，那天太子言称姬无夜告知的那句说辞，就让韩非颇为介怀。他明白他的父亲对蠢笨的太子才能放心，可凡事皆有利弊两面，太子庸才，对王上威胁不大，但同时也意味着他更容易被别人利用。

        韩非迈步进了偏殿，近侍关上门依旧站在门口。殿里亮着火烛，一片通明。他走到木桌前，上面有几卷竹简，压着张羊纸。韩非看见纸上的字，呼紊乱了几分。

        这个结果，他并不满意。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近侍送来一个方木盒给韩非，说王上今晚召见，依旧是在寝，依旧是要考较他的功课。

        近侍走后，韩非打开盒子，里面是祭水礼服，他展开叠起的衣服，玄端赤裳和腰带玉饰规规整整，只是没有子，他感到难堪。父亲显然要他如那晚的穿着前往寝，韩非从未如此穿衣在里行走过。

        而且韩安这次召见，时辰比往日侍寝早了不少，要他酉时整点赶到寝，那会也就是晚膳才过，天色都还没黑下去。韩非明白，韩安是要他光天化日走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