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有兴趣？”郑国颔首致意，迈步走向书阁高大的木架。

        一门，隔开冷与，也隔开亲和。

        韩非赤被捆在方案上，方案前端是扬起斜坡的靠板，案面铺着织物，靠板垫着枕。他像是献祭那般展开两臂，手腕拉伸到分别被捆在靠板两侧。

        即将坠落的夕阳把他远去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辉，暮色降临整座王。覆盖在树枝、墙和瓦檐上的银白之雪，在黑暗中却透出一种幽蓝之色。为了驱散夜色，一盏一盏灯火渐次亮起，居高俯瞰，光芒星罗棋布。

        等披着厚实裘玄衣的少年进入寝，原本只在廊下燃着灯的寝，正殿和偏殿也逐渐亮堂起来，近侍在院内行走，把殿内的燎炉燃起炭火。少年从后院浴池返回正殿时，王外城大门也驰进一队车。

        “下官拜谢公子。”郑国行礼。

        “韩非对荥阳水系的来龙去脉有疑问，不知大人可愿详解？”两人并肩而走。

        韩王的仪仗车队可以直入王内城，车进了内城一路奔向内，行至车尽，韩安从车上下来，寝已近在眼前。他一边快步进了大门往院里走，一边褪下上披衣交给随行近侍，他在内院的拱门挥挥手，近侍都留在门外，君王只一人往正殿而去。

        两人出了国府互相别，各自散去。

        “公子可以借取这卷书册？”郑国问。

        “郑大人客气了，只是里事忙，未必每天能来，我会尽力抽。”韩非回礼。

        明月浮上夜空，洒下朦胧微光，落雪泛出晶莹剔透的色泽，正殿窗棂透出明亮的烛光在地上映成一块块方格，殿门紧闭，内有纱帘遮掩，丝毫看不到屋里情况。

        韩安坐在毯上，眼前是他的禽，他的玩物，也是他的儿子。

        两人往外走，快到门口之时，韩非似乎想起了何事，转说：“郑大人擅长治水，想必河川典籍也读过不少。我在太书阁曾看到记有上古水文地貌的洪荒书，可与山海经遥相呼应，不知大人有兴趣吗？”

        “公子有兴致，下官自当效力。”郑国看这位公子既不端着王族架子，又想了解自己最擅长的水务，便生出几分亲近。

        待到相谈尽兴，不知不觉日偏西，快要落了山。两人把县志收回木架放好，韩非抬手施礼：“郑大人对水系渊源所知甚多，不知后几日还会再来文库吗？”

        洪荒书为上古奇书，记载颇多珍贵的风水传说，但失传已久，难觅全本。

        “下官此番是为水务来查县志，事未查清自当再来。”郑国礼貌回复。

        郑国停住脚步，眼里掠过一抹亮色。太书阁是国府藏书最多的文库，只有文教之官才能进出，他进不去。不要说太书阁，就是这官书阁，他拿到的官令也只能调取荥阳县志，文库内的值守看十分严格。但眼前既是王上的公子，能行走太书阁也在情理之中了。

        韩非回到王时，天色了黑，他疾步向居所走去，要换上那礼服，赶在韩安回来之前到达韩王寝，先差人把正殿偏殿都燃上炉火，在后院浴池梳洗干净，等候君王驾临。虽然此时不算太晚，但他不想出现疏漏而得罪韩安，以免后几天被罚得出不了。

        “带出文库自是不能。”韩非笑了，“但从太书阁拿到官书阁，走时再还回去，倒也不难。大人有意，我可以帮忙。”

        “公子有问，下官必竭力作答。”郑国觉他笑得真诚，一口应承下来。

        两人调了荥阳历年的县志，席地而坐开始交谈，韩非问得仔细，郑国一边翻阅自己要查的信息，一边回得详尽。深谈之后，郑国更确信韩非就是举荐他之人，除了能背出他写的方略，韩非还对荥阳水系本就有了解，已经看过不少县志，许多疑问正是读了治水方略，又自行有一番思索才能问出。

        “既如此，若是有空闲，韩非还会再来叨扰，望大人不吝指教。”韩非满面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