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仪度翩翩地出邀请手势：“几位大人若是不信，我们不妨实地勘察一趟，也好对前面诸般争议再修正。”

        席上四人谁也没动，气氛安静片刻，刘都匠干笑两声：“阁下莫非只领闲差，不知国库重地，没有通行令寸步难行？我等若去军粮库和太仓，要先申请符令。”

        “刘大人所言极是。”韩非笑得眉如两弧起的长虹，边弯起一角，眼神带着两分狡黠的光芒。他面容生得俊，表情染上活灵活现的气质，四人看得一怔。

        少年人从容不迫，在怀里掏出一件玉符扬手展示，雕的双龙玉符尾端，挂着三块金铸造的令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上面分别刻有朱红色的篆字。

        那正是韩王亲赐的通行玉符。

        “除内书阁，珍宝楼，金库，军密院，持此令者通行国府和军库。”韩非隐去笑容面色悠变，浮出端肃神情，“凭王上玉符，可否请几位大人与我畅行实地？”

        清正的话音落地，两锐眸光扫过在场四人，隐隐带着震慑之意。

        “敢问阁下在韩居何官？”一直没说过话的宋司工终于开口。

        韩非收好令牌，伸指挠挠自己脸颊，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我还年少，没有官职在，让几位大人见笑。”

        他眼角余光看到宋司工微微皱眉，刘都匠又要作势发难，转而欣然灿笑揖手行礼：“只是父王有命，韩非为第九子，理当替父王分忧，还请几位大人不吝赐教。”

        “你是王上的公子？”刘都匠两手撑住桌面，瞪着眼珠差点拍案而起。

        “原来是九公子，请恕我等失礼。”宋司工镇定自若，徐徐起，向韩非还揖礼，“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有他带，其余三个人也不得不起，韩非再收好桌面玉石，把那张舆图卷起来背在后，一行人便出发前往粮仓。

        此后的几天，韩非每日早出晚归，约上四人走遍国府和军库的大街小巷。他们边勘验每房屋，边参照舆图议事。

        自从知他是公子后，宋司工显得活跃不少，之前邢筑师孤掌难鸣的一些改建方案，有他帮忙，阻碍就小多了。

        韩非暗自发笑，这些官场老狐狸，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若非自己周密准备，最后亮明份，他们哪肯站定立场。

        韩王有众多子嗣，其中当以四公子韩宇为翘楚，昔年韩安在争权夺位时，韩宇也尚未成年，却为父亲鞍前后出谋划策。以宋司工的年纪，大约知这段过往。

        故此王上的子嗣，无论是否成年，背后的支撑都是君主。派来未成年的公子，更多存有试探朝臣和栽培心腹两重心思，按宋司工的阅历又怎会拂了君王面子。

        但司空的人奉王命为先，左司的人可就未必如此了。所以韩非才先行示弱，等他们争执完毕，了解两方官员的格与见解，再着手局，创出一个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