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色熏心利令智昏，是也不是？”

        武官站起，铠甲咔咔作响，从屋角拿起一样东西走回桌前，韩非面色一凛，那是他装舆图的竹筒。男人掏出舆图抖开，夹在其中的一叠绣纹绸布也随之飘落。

        “公子口齿伶俐，心思聪慧，可惜五分说中，五分不中。”武官卷起舆图伸向梁，油灯点燃革，火苗迅速蔓延。男人收回舆图轻轻松手，一大张革从空中落下，覆盖地上的绸布，瞬间烧在一起。

        “住手！”少年人奋力支撑，想扑上去拨开舆图，但浑酸无力地摔在地面，膝盖磕出青紫淤伤。韩非挪动手肘，还要爬过去挽救，男人走到他边，抬脚踏上赤光的脊背，用力把他踩在原地。

        门窗紧闭的室内，旺盛火光让武官高大的影投在墙，显得越发狰狞。韩非感觉血脉凝滞，自己亲手绘制的舆图，辛苦找出的线索，全被火吞没付之一炬。

        “千丈高山，一夕坍塌，沥血心愿，破灭眼前，这滋味好过吗？”武官看韩非目眦裂地想撑起，又把直的脊梁踩下去，“公子需要明白，就算你发现什么，对我们也只是可有可无。而你想知的事，我们掌握更多，该是你来祈求我们的施舍。”

        “我们希望公子成为一把利剑，按我们的方式走上既定的路。若是公子不愿意，我们也不介意强行扭正……”

        “公子知铸剑最讲究什么？那便是千锤百炼脱胎换骨。你一天想不通这理，就一天要承担剜心碎之痛！”

        厚重的金铁战靴踩在背上，韩非腹憋闷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持续整个下午的暴行耗尽他的力，武官强横的作为又斩断才得手的线索。炽热烈焰在眼前烧尽一切，他近在咫尺却本无法阻止。气血反噬和急怒攻心，终于让韩非疲力尽人事不知。

        神志彻底丧失之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念，就是自嘲地笑。

        原来陌生男人和父亲还有一点默契。

        都想强迫他遵从他们的喜好而生存。

        夜色渐深，国府的更夫刚敲完落更巡视回来。一队十人的禁军骑兵驰行广场，当先的武官全装铠甲，纵到大门才勒住笼。他翻下要直入国府，大门的卫兵很快聚集，一排长戈相交拦住他的去路。

        “国库重地，岂容冲撞，来者何人，可有符令？”守门队率沉声喝问。

        武官止住脚步，扬手出示官印：“王禁军官长，吴昱。禁时辰已过，王上的公子还滞留国府，我等要进去寻人。”

        队率挥了下手，后守军收起长戈，但也没让开路。他抬手行礼说：“吴大人没有通行令，不能进国府，还请在此稍候，我派人进去搜寻，尽快带人出来。”

        吴昱冷笑一声，他虽然只是百名禁军的官长，但居卫戍王之职，就算相同官阶，俸禄也比驻守国府的仓卫营武官高不少，更有机会面见韩王，自然心生傲慢。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厚文书抖开，落款盖着方正的韩王红泥印章。吴昱从容开口：“王上亲笔诰谕，着令九公子按时回，禁不得延误。若是超过时辰，我有权带领禁军去任何地方寻人，你们胆敢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