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莫要胡言乱语，你想寻死觅活，也该去和王上诉衷。”吴昱寒声说，“你是王上的人，跟我装可怜有何用。”

        韩非撑着桌面缓慢起，牵动腰和下的酸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很快站直板，澄澈目光迎上吴昱对他愤恨轻蔑的审视，丝毫不让的决然，韩非再压了下眉峰，微小的五官变化让他脸色笼罩一层忧伤。

        吴昱的表情立时更凶恶，一时都忘了计较这个假设有多大逆不。他皱眉发狠的面容让嘴角咧开，出森森白牙：“那我本不会让人知，只会把你锁在深榻上，每天罚到你生不如死，后悔错事！”

        禁军官长的手抓紧韩非衣襟，掌心不自觉地搓布料，一如从前每次执鞭用刑之前，都会用手掌摩挲鞭子的握柄。

        “公子想死，成全对王上的忠心，我不拦着，出门就是离湖。”吴昱似乎本不信韩非的说辞，挪掉门闩就要拽门。

        “九泉之下，我等吴官长寻来。”屋门拉开隙，这句话又让他停住。

着一丝森冷寒气落进吴昱耳，他骤然转，脸上浮出凶悍气恼的表情，沉声斥责：“公子是疯了么，你以为凭这种话可以威胁我？”

        “还不如请吴官长送我一程……”韩非语调渐轻，忽然抬手搭上吴昱执剑的手背，他肤光发凉，禁军官长的手却有热息，冷相，对方反手抓住他衣领。

        他不等韩非回话又说：“再说你是王上的亲生子嗣，何至于送命？你们是血脉相连，王上再震怒，也不过多罚你几回……”吴昱狰狞一笑，“这我倒是乐见呢。”

        韩非知，吴昱喜欢对他这种事，迷恋在他的刻下伤痕。漂亮的玩物，总是最能激发人的控制望，时间的推移，让对方心里累积越来越多的肖想。

        韩非弯起眉眼浅笑，却让他的神色染上凄清的哀艳：“所以吴官长若想父王不知，也并非不可能。假如今晚你没跟来，你便一无所知，错与对都和你无关。”

        吴昱怒目而视，眼神直瞪着韩非，少年人的面容俊美秀逸，表情变化多端，只是让人看不出真心实意，更想击碎他所有的掩饰。吴昱用尖抵住下牙刮了刮，钝痛让情绪稍稍的稳定，他顺势开口说：“公子少和我在这磨嘴子，你以为这次还能瞒过王上？我是奉命监，知情不报愧为人臣。”

        “你替王上守住禁忌，若禁忌本不存在了，要如何才能永远埋葬秘密？”门外洒下一皎洁月光，落入地面的尘埃中，吴昱只觉发紧，浑冷到骨髓。

        “别过来！”吴昱声阻止，韩非恍若未闻直走到跟前，禁军官长不得不摘下佩剑横拦在对方口，挡住少年人的步伐。两人只有一臂的间距，韩非矮一，吴昱目光下移就能看到衣襟里痕迹累累的肉。

        “吴官长若不给生路——”韩非抬手沿着横在前的佩剑，行云水地摸到剑柄，“那我唯有一死才能谢罪。”

        “父王若知，不会放过我，只会杀我以保王室颜面……”韩非惨然而笑，“何况为人所污，我也无颜去见父王。”

        他毅然抽出一截宝剑。鞘口的剑夹和刃摩，发出“锵喨”的脆响，锋利的剑刃反出月光，寒芒一闪而过。吴昱哼了一声，拇指按住剑脊拨转剑鞘，拳上发力前撞，韩非让他一击推开，踉跄退后两步。禁军官长运劲搓动剑，长剑轻易归鞘回腰上。

        “王上若杀我，也绝不会让你活着。”森寒的话语说出无情事实。

        “吴官长以为，如果韩非死，王上还能留住你的命？”第二句话说出，吴昱形一顿，手指微蜷松开门框。

        “你放屁！”吴昱忍不住爆出口，“拿我当三岁小儿哄骗？过去你违抗王上挨过那么多罚，也没见几时怕死？”

        “并非威胁，而是据实以告。”他抬脚朝吴昱走过去，天青色的外袍起下摆，出带伤的长，赤的双足走在地上悄无声息，可脚踝上的指印清晰刺目。

        “若我是吴官长的人，你会放过我？”韩非挑眉反问，不等吴昱回答又抛出更尖锐的假设，“若你是王上，你能允许王室血脉被侵犯亵渎，不会清理门？”

        “吴官长以为生死在于王上，但从你调去冷驻守那时起，你的命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才有价值……”韩非停顿一下。

        韩非心下了然，上次他替吴昱隐瞒，禁军官长自会合，这次落于别人之手，又撞在吴昱跟前，对方当然要拿腔作势。

        独属于君上的禁，更容易勾起臣下的觊觎，哪怕只是片刻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