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独当一面。
这既是君王想要的助力,但也是君王不想要的赘余。太聪明的臣子,就要花更多心思笼络,可这个儿子,是独属于他的禁
,一切光华风采,都理应被他专享。
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灿然绽放。独占
在韩安心中燃起扭曲火焰。
“韩非,你倒是看得通透,为父确实想设匠造监,已经差人去筹划了。”韩安思来想去沉默半晌,淡淡开口回应,“不过督工之事不用你,为父有合适人选。”
韩非正回坐姿,与韩安拉开些距离,他望着父亲,
出惊讶和不解神色。韩安眯起眼笑得温柔:“为父会叫宇儿去
这事,他办事向来稳重,定能如我所愿。”
“四哥么……”韩非面色如常,只是喃喃自语。尽
他掩饰得很好,韩安还是品出他内心有一丝碎裂的凄迷。
他的儿子,终归是血肉之躯,没有人能对这种结果无动于衷。上次荥阳治水,便是韩非出的主意还举荐了郑国,可办事的人则是韩安的四子韩宇。时隔快一年,这次国府改建,韩非学了这么久政务,尽心尽力和朝臣周旋,又
心准备那些文册,韩安确信,儿子期盼得到自己认可的心情愈发强烈。
君王的笑意更深:“韩非,你知
宇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但能帮为父出谋划策,出去办事也很贴心妥当。国府的事如此重要,为父当然会选择最可靠的人。”
韩非也笑了,
角弯出浅浅弧度:“父王教训得是,儿臣会再努力。”
“知
就好。”韩安点点
,轻描淡写地再戳一刀,“同样的年纪,现在你能
什么事呢?认真想想,该如何取悦为父。”
“唔……”韩非咬住牙关,但还是从齿
出轻
。他维持不了表情只能垂
,撑着床榻的手指把褥子揪起几
深深折痕。酸涩的气血冲涌到心口,有些钝痛。
他十八岁了,雌伏父亲
下已有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尽是斑斑血泪。
同样是为父亲奔走效力的年纪,他殚
竭虑沥尽一腔心血,可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多此一举,父亲轻易便能否决。
那不止是否决,还时时刻刻让他明白,别人可以子承父业,忠君尽孝,可他却只能赤

被君王禁锢在怀里,承受父亲的
望和责罚,被刻下惩戒的伤痕。
甚至于,父亲向来对自己呼来喝去,直称名讳,吝啬唤一声亲昵的称呼,那种像父亲对待儿子的
爱昵称。韩非记得父亲私下召见太子和四哥,或在宗亲宴会上,会叫他们贤儿和宇儿,笑得慈祥可亲。
回忆在恍惚中忽然闪现,他记得父亲也曾亲昵地喊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好像久到十年前……悠长的时光缓缓倒
,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院里的银杏树高大
,金黄的扇形叶片随风坠落,层叠缤纷。
他似乎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眉目清秀,
肤白
,立在树下像个瓷娃娃,清脆的背书诵读掷地有声,还会笑着朝父亲走向自己的
形飞扑过去,然后被父亲抱起来。
“我的小九今天也很刻苦读书。”父亲笑容和蔼,“真乖,让为父亲下。”
他靠在父亲怀里,眼睛笑弯成新月,那对圆溜溜的眼睛,清澈灵动,但还只有些桃花眼的
态,尚未成型。
那时的父亲,也还不是韩国的王。
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回遗落的亲情……
“韩非,你又不专心,在想什么?”他的下颌被父亲抬起,时光的残影瞬间如
水消退无踪,于是眼前再次清晰。
他依旧靠在父亲怀里,可他笑不出,也不能失声痛哭,唯有隐忍。不知何时,脸上已经
出两
清亮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