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的？”

        “这……”仙侍不敢驳他，见吉时将至，忙将话题带过，恭请冥夜移步中秋宴。

        今年的大灯换了批新的，灯上的昙花得栩栩如生，冥夜不知想起什么，在席上一时失神。

        宴后，他引颈望着高挂的灯许久，见四下无人，遂施法取下一个，提着往璇玑去了。

        无须走近已能瞧见内高耸入苍穹的石塔，周围布下的结界唯有冥夜方能解开，他看着门口熟悉的东西，忍了再忍，阴沉着脸攥紧了拳。

        冥夜飞上塔，瞧见一抹白色影，正端坐案前，手拿小刀刻着块木。

        “爹爹。”玉听见声响，款款起行礼，而后静静垂眸，并不看冥夜，这些年来，父子之间就是这般陌生又熟悉的情形。

        冥夜看向桌上的小木人，“还是忘不了他吗？”

        玉不语，两人又相对静默半晌，冥夜几不可闻一叹气，将灯放在脚边，转离去。

        在冥夜关门的那一刹，玉鼻一酸，眼中下两行泪水，委屈又难过，他不想哭出声，跌倒伏在案上，哭了自己的衣袖。

        当晚，冥夜发了梦，他所作的，乃是一种名为“般若浮生”的特殊梦境，本只应天上神仙习得，可此刻凡间，亦有人在行同样的事。

        “所谓般若浮生，就是通过梦境，回到过去的记忆当中，再历所有的悲喜，循环往复，令人沉醉，阁下当真要如此么？”

        黑暗中，有人点了点。

        十数年前，第二次神魔大战还未开启时，冥夜不是尊者，岩枭也不是凡人，彼时两个在凡间泼寒节相遇的公子，一个是天庭的神将，一个是幽冥的鬼王。

        三千零六十六个回合的游神仪式让他俩不打不相识，彼此一见如故一念倾心，从此时时云游，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

        幽冥是至暗之地，生为那里的生物，岩枭多多少少也曾向往过至明之的天庭，能和冥夜相，于他而言不亚于萤追到自己倾慕的月光。

        他沉溺在冥夜的温柔中，带着冥夜去了忘川之畔，甚至送出幽冥中象征着祈求姻缘的小花球和优昙婆罗花。

        那一夜，黑暗中的旖旎，冥夜在岩枭耳边的，细腻如缎的肤感，还有长半倚的情，叫他食髓知味。

        渎神的滋味，是这般销魂。

        岩枭悟透了凡间那句唱词：“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可惜，天地之隔、神魔之别注定了他们的结局，岩枭从冥夜那里偷去天庭的兵力布防图，率领魔众打上九重天，他死在冥夜神戟下时说了无数遍对不起，而后坠入无边地狱受刑。

        天庭威幽冥已久，岩枭若不出此下策，幽冥界再无息的余地，大战过后，天地重归和平。

        服刑期间孟婆来看过他，在一旁幽幽感叹，说你为鬼王，爱上神将本就是大错，此后又为万魔负一人，将他伤得无完肤，更是错上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