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

        密里没有灯火，脚下偶有碎石与积水，柳玉树不敢回，磕磕绊绊的急速向前摸索前行。

        天龙山庄的密出口隐藏在一片密林之中，趁着的夜色，柳玉树穿梭在林间，耳中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砰的心声。

        华山派是没法回了，一旦回去，杀父一事败落，他将无法在武林中有任何立足之地。

        他的师父神剑师太为人固执，重名声，断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逐出师门，收回一华山派的功夫，甚至，会废了他以偿父命也不是不可能。

        天地之大，仿佛再也没有可以容得下他的地方。

        直到天空微微发白，柳玉树才停下脚步，他的上还满是血迹，绝不能这样出城。

        前方隐约有几农家，时辰还早，农家人尚未起。柳玉树加快脚程，翻进了一院里，随便拿起一件布麻衣后离开。

        换下上带血的外衣，柳玉树披上那件衣，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些泥土。

        城门刚刚打开，装扮成民的柳玉树混迹在出城的众人之中，离开了这片故土。

        柳玉树浑浑噩噩，漫无目的的走着。避开热闹喧嚣之地，直到行至一山涧。幸好在此寻到一山，内空间虽然不是很大，却也够用。口隐蔽，又被藤曼遮挡，况且此在半山腰，没有武功的人或者野兽难以攀爬。

        柳玉树洗干净上的泥土，山涧清澈，透出自己一张惨白如死人的脸。

        这张脸稚，却已然有了魅惑苍生的模样。如今挂着愁云，看起来十分萧瑟，却更能勾起人的怜爱之心。

        山中寂静，除了水，便是鸟鸣之音。

        柳玉树打定了主意，准备在此歇下。

        此间他已经在外宿有五日。直到寻到这山涧才有了停留之意，他实在走不动了，亦不想再走。

        就算是死，这也是一好的葬之所。

        山涧风景秀美，空间隐蔽，又能遮风挡雨。附近的集市距此按照柳玉树的脚程约不到一个时辰。柳玉树用上仅有的几两银子换了一些生活必备物资，好在他长得俊美，声音清越，集市的大娘见了他便既欢喜又怜爱，就多送了他一些物品。

        他的物资并不多，九月里气候还算适宜，只是不知能不能挨过寒冷的冬天。

        连日的奔波让他无法安心入眠，到了山的第一个夜晚，柳玉树开始了夜复一夜的噩梦。或是在梦中呢喃着父亲二字，或是大喊着不要惊醒，或是蜷缩成一团低低的啜泣。

        他本是天之骄子，天龙山庄的少主，华山派的大师兄。如今，他成了浪在外，一衣的弑父之人。

        天逐渐转冷，柳玉树并未在秋天时好过冬的准备。实际上，柳玉树早已对世间没了眷恋，只是在坚持直到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第一场雪后，柳玉树再也无法寻得食物，河里的鱼虾，山间的动物仿佛一夜之间绝迹。只剩下一碗野果。

        除了秋天猎到的狐狸，被柳玉树扒下此刻能用来取，怕是就要挨不过这几日。

        然而当柳玉树真的饥辘辘之时，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冒着大雪爬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