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睿颇有些惊讶：“这么远。”

        “我要吃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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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进“哦”了一声，又趴回去继续盯着窗外的鸟：“总算是有点好消息。”

        祁进双手托腮看着姬别情：“什么药好了，给知县的？”

        路满城还想对于睿解释什么，但她只是专心吃饭，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透明人，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得站在一边等于睿吃完最后一口，才去收餐盘。

        但这保护未免太过了，于睿想，早知就不要为了省这点银子特意去搭乘他们的――但如果她不去，路满城亲自追上来，那倒显得她被动。

        “那你们不要动。”

        “阁主，”仪周在外面敲门，很大声，“卢主司说药好了，问要不要送过去。”

        姬别情回神，转：“送吧，但不要让唐文知是我们送的，让他找个法子。”

不定他们发现了阿萨辛的踪迹。”

        “你们要送我到哪里？”

        “你们未必对付得了他，但我知他的武功弱点，他那阴邪功夫很难破，我不想我们的人受伤，他从来都……不择手段。”

        “没事，手，”姬别情把祁进抱起来放回床上，“我出去拿新杯子。”

        雨应当要停了。

        来人是凌雪阁岭南分坛主路满城，衣着简朴，和大人家的男仆无异，正端着餐盘站在门口要进来。

        如此看来，姬别情确实没派多少人，于睿心中暗叹，这人倒是明，也不知祁进在他那里吃了多少亏。于睿坐在窗前，从行李里翻出一本书来打开，抬看见桌上的茶杯，不知何时被路满城倒满了，水面上映出窗外竹林枝上的一只抖水的鸟儿。

        “我的确不是中原人，”于睿咬了两口糖饼，味不错，“但不代表我对中原一无所知。”

        “小姐应当知。”

        “麻雀是养不熟的，”祁进趴在桌上，又往窗台上洒一把烧饼的碎屑，“麻雀烈，强行圈养会把自己气死，我不要这个恶人。”

        姬别情意外：“你现在又不急着要你的琉璃灯了？”

        “卢长亭说他的毒能解，”姬别情轻咳一声，“就是需要时间。”

        ＊＊

        “记下了，”路满城点点，“小姐还有吩咐吗？”

        祁进仗着自己腰疼，正靠在椅子上指挥姬别情伺候他，肩捶捶倒个水喂个点心，偶尔倒也说两句正事，最后都会拐到骂阿萨辛上去。雪下了一夜，上午才刚刚有一点放晴的迹象，云又阴了上来，祁进不想出门，姬别情叫仪周送了点酒，然后看着祁进在窗前喂鸟。

        “小姐，该用膳了。”

        “阁主要我们送小姐一直到龙门镇，到那里会有其他人接应，护小姐一路周全。”

        “那你们知吗？”

        于睿夹起一块糖饼：“你们觉得我会有什么差池？”

        于睿大致能猜出姬别情的想法，但他大概并没有告诉他的这些属下。按祁进这种一旦足够信任一个人就不可能藏住心里话的格，姬别情必定知了琉璃灯与阵法之事。或许在姬别情看来，红衣教之所以没有对她这个懂阵法之人下手，是因为她之前忘忧岛，红衣教教众进不来，如今她到了中原，就失去了庇护，这担忧也不无理。

        时间分毫不差，于睿不由叹气：“你们倒是很讲规矩。”

        “合小姐的胃口吗？”

        祁进一巴掌糊在姬别情脸上，这次是另一边。

        姬别情心里一动，没有接话。

        “阁主说过，要我们好生照顾小姐，不能有半点差池，”对方将餐盘放在桌上，“若是打扰到小姐，小姐尽可以把我们当成透明人。”

        “嗯，”姬别情低亲祁进的侧脸，“我们的人？”

        他忽然觉得很烦躁，不仅是因为腰酸，也不是因为姬别情忽然从背后把他抱起来圈进怀里，祁进习惯了，甚至会主动往姬别情怀里缩一缩，但他就是烦躁，总觉得这漫天的阴云永远也散不去了。他把脸埋在姬别情怀里，说想睡一会儿。

        “糖有点多，下次可以试试别的馅料。”

        祁进一惊：“怎么了？”

        姬别情站在一边给祁进倒水：“你这么喜欢，抓几只给你养好了。”

        路满城微微皱眉：“小姐在说什么？”

        岭南的雨淅淅沥沥，许久没有停下的迹象。于睿站在窗边打哈欠，再过半香的时间，就该有人来给她送早膳了。

        窗台上的鸟儿倏地振翅而散，一片灰色的羽落在了桌上的酒杯里，却忽然整片变白。姬别情脸色微变，将那杯酒扬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