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们会把探雪赶出忘忧岛。”

        “师叔，”看守的弟子向祁进拱手行礼，“于师叔让我们在这里等您，需要我们陪您进去吗？”

        “白天睡觉，晚上你还睡得着么。”

        “到中原一趟，你聪明了不少。”

        守卫疑惑地让开，姬别情快步跟到祁进后，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祁长好大的面子，姬某受若惊。”

        “你说过很多次了，姬阁主，你不烦我还烦呢。”

        “好了，跟我去见探雪。”

        “师父不准，大概是不想让她再到别去惹事吧。”

        “还没有，但你放心，她现在被关得严严实实，”于睿端起药转过来，上下打量祁进，“姬阁主真没事？”

        “师父没说怎么置她？她醒了没有？”

        于睿点点，不再多问：“我去看看探雪，若她醒了，我来叫你。”

        “那倒没有，只是你以前遇到事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分析利弊，许是你在姬别情边久了，多少沾染了点。”

        姬别情正要跟上去，却被守卫拦在门外：“祁师叔，这位是？”

        “我可没他心眼儿那么多。”

        姬别情咬着牙，好一会儿才使得面容不那么扭曲：“我并不仅仅是为了朝廷才来找你。”

        “她和忘忧岛……”

        才晴了没几个时辰，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姬别情躺在祁进小院的厢房里浅眠。他和祁进与探雪搏斗时本就受了伤，休息得并不好，又与祁进你来我往地打了快两个时辰，力早就支撑不住，祁进又恰好不想看见他，他便请邓屹杰帮忙找了一间厢房――祁进的小徒弟倒是很善解人意，不像师父冷着一张脸。

        “我要去给探雪送药。”

        “衣服脱了。”

        厢房里沉寂片刻，姬别情拉开腰带坐回床上，将先前包扎伤口的布条解开：“有劳。”

        祁进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伤药和干净的白布，姬别情站起来，拣起一块已经凉了很久的馅饼送进嘴里：“想睡什么时候都能睡得着。”

        “他哪里需要我安顿，”祁进抱着剑靠在门边，满脸颓然，“他才上岛多久，凭借那点口的本事，都快比我更熟悉忘忧岛了。我让他随便找个地儿住。”

        “打了他一顿，把师父最喜欢的那片竹林砍得七零八落，还没消气？”

        祁进回瞥了一眼：“让他一起进来。”

        姬别情只好穿上衣服跟在祁进后面，晚膳时间刚过，附近少有纯阳的弟子走动，唯有一偏远的、靠在石前面的院落被十来个人把守着，院落外面围着两层竹篱，里面却只有一座茅屋，屋里隐约能看见烛火。

        祁进肩膀一抖，没敢回，双手猛地推开茅屋的木门：“多嘴。”

        姬别情大惊：“祁长要对姬某什么？”

        他有点想念祁进一点就着的暴脾气了，姬别情想，那样这气氛也不必过于沉闷，他还能跟祁进说说笑话，像他们在昆仑的宅子里那样。真亦假时假亦真，连叶未晓等人都把祁进当成了真正的阁主夫人，又何况是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交出了真心的姬别情本人。

        “她不是纯阳的弟子，”祁进忽然把布条勒紧，“就当是我们帮朝廷一个忙，至少在南海，忘忧岛还是说了算的。”

        “倒不如想想忘忧岛会不会有事，他今日提醒我了，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上岛，但凌雪阁不会就这样把他们的阁主一个人放在南海，”祁进眉拧得死紧，“探雪的事不解决，中原朝廷不会放过纯阳。”

        “师姐。”

        “我真不是生他的气，”祁进扶着额晃晃脑袋，“但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太短了，我没那么快想明白。”

        “不必，”祁进推开竹篱门，“你们在外面看守就是。”

        “你要自己换药也可以，”祁进很好脾气，不想接他的话茬，“我正好还有事要。”

        “探雪大概是醒了，我等下要去找她问话，”祁进将药粉洒在姬别情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姬阁主最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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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姬阁主安顿好了？”

        “……我以前很笨吗？”

        “祁――”

        他安稳地睡了三个时辰，没有人来叫他，期间他听见了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食物的香气。姬别情不想知是谁，或许对方也不想让他知，他便把被子拉上去继续睡，直至门第二次被推开，他才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