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很清脆，他抬起，吐出了三个字：“桑月珠。”

        梁澈“嗯”了一声：“可有寓意？”

        天神成了柳絮……

        梁澈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晾了他片刻，声音沉稳地：“可听得懂官话？”

        还是副将领程骋看出了祁映己不好的脸色，担忧地问：“祁统帅，你是伤口又发作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大夫来看看？”

        梁澈：“先免礼吧。”

        少年的眼底有些迷茫，似乎是不明白那高高在上、威仪深重的帝王的意思。

        跪着的少年先点点，紧跟着又摇了摇。

        在京城歇脚了一月有余，将士们放了假，领了赏，立刻成群结队的游玩于京城各。祁映己懒得跟他们闹，拒绝了下属们的邀请，包了条画舫，独一人待在船上听曲儿看舞，惬意的不行。

        这兴德殿里可不止有他们几个人，前朝百官中的某些官员也都在这里，原本该是众人商议应如何置这个定位特殊又棘手的存在，可陛下把人叫来了，当着人面商讨他的去向，无形中压了乌牙族一，给了个下威。

        陛下的下威杀得还真足啊。

        烟雾四起，到弥漫着呛人的烟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祁映己的手指勾了勾袖边。

        又听了大半天，祁映己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吵死了！”

        梁澈抬眸望了眼窗外：“最近正直初夏时节，烈日当，乌牙一族不远千里将你送到了我大平朝，如飘絮离乡……朕便赐你飞絮一名，字惊柳，日后唤你谢惊柳，可好？”

弱，盛祥这一下明明没怎么使劲儿，他愣是向前踉跄了一步，沉默两秒后跪了下来，叩首大拜。

        没忍心又救了次梁楚公主，她虽贵为陛下的妹妹，一朝的公主，日后却成了那场叛乱的内应……这下有点儿麻烦了啊。

        祁映己半抬起，看了眼那条已经失火的画舫。

        从上船到救人再到离开，前后不过区区数息的时间。

        祁映己让歌姬照顾着女子，自己去了另一边，趴在船栏杆上，有些苦恼地摩挲着额前几细碎的发丝。

        盯了一会儿，火越烧越大，他任命地叹了口气，将随意扔在地上的外袍浸水里泡，套上漉漉的衣物，一脚踏上舫船边，足尖轻点，施展轻功点过水面，眨眼间便到了失火的大船上。

        “今年……十三。”

        许久后还是没消失，他听了半天心烦的不行。

        卫濡墨也反应了过来，皱眉：“祁镜，你的毒还没解吗？大夫上次明明说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啊。”

        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等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梁澈又：“几岁了？”

        到时候百官众说纷纭唱了白脸，陛下再给个甜枣，轻描淡写坐实了红脸的角色，那乌牙族的小王子就能被这么拿了。

        又喝完一壶好酒，祁映己有些醉意，刚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就听到了离他的船不远的另一条船里爆发的惊呼声。

        甲板上躺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祁映己伸手捞了起来，拎在手中，一个大轻功便飞回了自己的船上，没再后烧得只剩骨架的舫船。

        盛祥见他又默不作声了，正要出声提醒，便见少年重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一字一句地：“……谢惊柳，谢过陛下。”

        祁映己遮住口鼻，踢开想抓住自己衣角求救的手，利落地给人一刀，一路清理过去，径直去向了船的尽。

        陛下果然还是陛下。

        “可有名字？”

        梁澈刚挑了下眉，下一刻祁映己便站了出来：“回陛下的话，他能听懂，但说得不好，只能回答些简单的句子。”

        少年说话很慢，还带着外族的口音，每个字都清楚地在嘴里了一圈才能蹦出来：“在我们那里，是赐福的天神的意思。”

        自己是高寿自然老死，前二十年峥嵘岁月，功成名就后没贪恋荣华富贵，及时抽高堂，退归田园，享受天之乐，这一生还算顺风顺水。死就死了，是喜丧，意思意思嚎两嗓子得了，有什么好一直哭的。

        正和另外几名将领商讨战术的卫濡墨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一时间竟没想起来反击。

        祁映己愣愣地盯着说话

        约摸一年前，八十三岁的祁映己阖了双眸，失去了呼，耳边却还能听到旁人的呜呜哭泣声。

        静默垂首立在一旁的卫濡墨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一声出口，祁映己就僵在了原地。

        “好名字。”梁澈笑了一下，“此番唤你前来，是为了商议你日后的归。既然入了中原，朕便赐你一个新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