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率先问他：“邓艾，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是钟会没有反抗，没有出声，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他是在邓艾自己向后挪之后，才向前挪了一点，盖弥彰地保留下一点矜持。可是很快。他回看了邓艾一眼，邓艾很难形容这一眼中都蕴了什么。他只知在这无月而静谧的夜里，在这容纳了上万人的营地之中，在这无门无锁的昏暗的营帐之内，只有这一双眼睛正在不为人知地注视着他，柔媚、屈辱，却又有一点说不清不明的渴望。这样一个来自赤的孕夫的眼神，几乎是一种明示的邀请。

        邓艾沉声开口：“我不懂钟会大人在说什么。”

        现在并不是急行军，但他们并没有临水扎营，水是用来煮饭的珍贵资源，他作为主将，怎么会选择在现在这种时候去用水洗澡？全军的人都没水洗澡，他也不会例外。

        邓艾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想向钟会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邓艾转回来，绕过隔开内外间的屏风，就看见钟会仍然乖乖待在他的被子里，向他望来。对方似乎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冷静下来，看向他时面上的气恼神色已经尽数消去。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来交，弄明白现在的情况，邓艾同意暂时收留钟会留在自己的营帐里，但他们并没有能够和平相很长时间，极快地出现了争执。

        钟会要求邓艾必须要洗澡才能上床跟他睡在一起，邓艾觉得钟会不可理喻。

        可他却无意向这个钟会解释这些，在之前的交中，或者在更早之前的交中，他就已经意识到他与钟会之间无法在这类事情上达成理解。他闷声对钟会说：“这是我的营帐。”

        钟会沉默了。

        谁也不知是谁先开始，不知这件事怎样发生。等邓艾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放在了钟会的屁上。钟会一直没有穿衣服，他没有将自己的衣服给他

        那尺寸颇为可观的东西已经微微抬起了，它起得还并不明显，可是已经足以让邓艾察觉到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他开始觉得尴尬，稍稍向后退了一退。可后面就是营帐，邓艾退无可退。当两毫无遮挡的肉相贴，冬日也变得闷热。他们都没有说话。钟会稍稍向前挪了一点，但他也没法挪得更多，不然就会从床榻上掉下去。邓艾意识到钟会发现了后的异状，这让他变得更尴尬。

羊，将它叼回山上交。

        邓艾在想这张床实在是太小了。行军中能有一张单独的床榻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他也并不贪图享乐。可在此刻，他原本就比常人更为壮硕的材，已经占去了床榻的大分面积，钟会被迫跟他紧紧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这一个孕妇，或者说是孕夫，邓艾不知该怎样去称呼一个怀孕的男人，或许他还是直接叫他钟会更为合适。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又早已经属于了另外一个人。他能感受到钟会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热得他也在出汗，汗水又将他们相贴的肌肤变成腻腻的一片。而对方又正好是背对他，柔的与大，就挤靠在他的小腹之下。邓艾无法遏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反问：“钟会大人没有军令，怎么能擅离行军路线？”

        他看着邓艾皱眉不语，将目光从邓艾的面容上移开，扫过这帐篷内的摆设，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每当这种时候，母羊会叫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凄惨。

        钟会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布料，某种不详的猜测降临在他的心上，面上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压低声音问邓艾：“你在说什么，邓艾，这一切难不是你的把戏？”

        钟会踹了他的大一脚，使他骤然回过神来，邓艾示意钟会安静，在钟会点后才松开了对钟会的钳制，重新拽过被子，将钟会裹好。他闷声不说话，自己转去往帐篷外面，与亲兵交谈，让他暂时不用守在自己帐篷前，自去吃饭。

        邓艾是否还是邓艾？这个世界上又是否还存在着另外一个钟会？他与这个邓艾之间是否有故事，是否有他所不知的纠缠？是否在这个世界里，他勾引过、过爱的男人属于另外一个人？当这些猜测出现在钟会的脑海，他的心中同时涌上一恶劣的冲动。他想些什么来使自己对后的这个男人来说变得不一样。这个人也是邓艾不是吗？既然是，那他对他什么好像都变得可以原谅。

        最终他们还是躺在一张床、一个被窝里。钟会背对着邓艾，他双手无意识地抱着自己的肚子，睁开眼，看着营帐内的一片黑暗，心中对自己未来会变成怎样突兀地感到一阵惶恐。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最熟悉的人也变成一个与他无关的模样。他在这里无所依凭。对于他来说，习以为常的一切在突然之间就天翻地覆，而他还怀着孩子。虽然钟会已经怀孕几个月，但在之前的那些时间里，他很少去想怀孕这件事给自己带来了什么。他自己好像也还是个小孩儿呢，当初留下这个孩子，完全是因为一时冲动和隐秘地针对邓艾人品的算计。但怀孕又好像确实改变了他，让他变得更柔，更多思，更容易拥有顾虑，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