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长女相久了，自己的德感好像也低了不少，心动且不想拒绝，但也不想接受。

        妊临霜默默地看着他起，在她面前半跪，双眼平视她。

        惊蛰已经没脾气了，伸手把她的眼睛盖上，冰凉的掌心逐渐回温，俯轻轻耳语：“我会的，殿下，现在请您睡觉。”

        有了卫玢的前车之鉴，他想趁着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尚可动摇，试图把自己从“孩子”的印象摘出来，让她一点点地意识到他也会成长为一个男人。

        惊蛰轻轻地说了一句，成功让妊临霜剥糖的动作顿住了。

        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好的员外。”

        妊临霜脸上的笑容一僵，怎么有种被撩到了的感觉，不由挠了挠：“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一夜之间小孩变成大人了。”

        “现在是想追求殿下。”

        “确实。”

        “……”

        “殿下，可能有些大逆不，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希望您恕罪。”

        “怎么，今天话里话外都像在引导我往那方面想，难你也要等成年就认我当妻主么？”

        “惊蛰今年已经十五了，明年就成年了。”

        “我想追求您，妊临霜。”

        “嗯，”她沉默半晌，最终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了。”

        妊临霜感觉今天的惊蛰有点奇怪，脸通红，胆子却很大。

        妊临霜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你以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嗯……卫玢是卫玢，你是你。”

        她的话每每能够在他自卑失落时鼓舞他，让他变得越来越大胆。

        既然已经鼓起勇气开了口，惊蛰不想就这么糊弄过去，索把话说开了。

        妊临霜没靠着他了，子随着车前进一晃一晃的，抱着手臂歪思索：“那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他其实比这个世界的很多男都高，年纪又小，以后还会成长。

        惊蛰看她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怔仲表情，心里窃喜。

        妊临霜看着少年眼里的光逐渐暗下来，不由有点哭笑不得：“我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伤心上了？”

        惊蛰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

        妊临霜看着他炽烈的眼神，内心虽有波动，但比想象中小一些。

        妊临霜腾地坐起来，凑近看他通红的脸，眼里带了笑意：“想什么还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看惯了他开心的样子，突然发现他情绪低落了，感到有些手足无措，想出声安，又不知怎么说。

        “这样有没有好过一点？”

        “嗯，惊蛰比您小，”惊蛰紧张地看着她，“您很在意年纪么？”

        于是他加倍用功地收知识，一有空就看书，让哥哥教他练字。

        她记得这的年龄好像是十九岁，而她前世是二十四岁。

        看着她的表情，惊蛰渐渐地冷静下来，话在嘴边，却突然不敢说了。

        明知自己与太女殿下之间在各个方面都遥远得如同隔了天堑，他不该执着的。

        在车里，局促的空间，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目光灼灼地与她相对，将他的真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她装糊涂，生疏地唤她的名字，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藏不住，得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也被自己潜意识里的野心吓了一。

        “……”

        但他又想，无论差距如何，至少现在离她最近的人是他。

        “嗯……”妊临霜仔细地打量他，“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在想什么？”

        妊临霜的嘴角微弯：“是员外。”

        “我想追求您。”

        “不需要比较，也不需要自卑。没什么敢不敢的，想说什么就说，哪怕说错什么我也不会把你丢下。”

        妊临霜点了点，让他起继续坐到她边，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枕在他上闭眼准备睡觉。

        上一秒还像邻家弟弟的男孩，下一秒突然暴了他的野心，柔顺地、谦和地、坚定地，让她连拒绝也不忍心，甚至惊喜于他向她撕开的这一面。

        “不，那时候只是喜欢殿下。”

        “惊蛰不敢……”

        惊蛰红着脸，第一次没有逃避她的调笑，乌溜溜的眼珠定定地望着她，说得十分认真：“对您我永远藏不住。”

        车还在一晃一晃地前进，估计天亮就能到达莲城，看着夜色已是凌晨，两人却都十分清醒。

        “噢对，你和卫玢差不多年纪……”

        妊临霜喂他吃了一颗糖，自己也拿了一颗。

        “惊蛰啊，”妊临霜想了想，又睁眼看着正在默默注视着她的惊蛰，鼓励，“别气馁，还得再努力。”

        惊蛰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丧气：“还不够么？”

        惊蛰自从来到她边，子开朗不少，很少有特别外的难过，大分时间都像是小太阳一样，温着边的人。

        他想拼命为自己争取一次，成为一个有资格站在她边、长长久久地陪伴她的人，而不是一个笨的、谁都可以替代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