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就这儿。”

        “你……”妊临霜第一次怀疑他的年纪，“长这么大个儿，几岁了？”

九悠原本跟着江宴在门口等，看到妊临霜出来，自然地挨过来牵住她的手，又看了眼跟在她边的薛不移，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语气中满是羡慕：“真好。”

        妊临霜怀里揣了个手炉。

        薛不移没办法，只好挨了过去。

        “行了，别天天喊打喊杀的，没那么多人给你杀。”

        “你是不敢。”

        “小悠，真不跟我们回去？”

        她放下窗帘，一回，才想起车里还有一人。

        “来麓城的时候这窗帘就总是掀起来，怪冷的，你个子高，给本挡着。”

        妊临霜锐地察觉到她在暗示什么，心下一凛，郑重地点了点：“我会的。”

        他好似思考了半晌，重又抬，面有不甘，目光炯炯：“殿下，属下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他，但为了殿下，属下愿拼死一搏！”

        他默默地挪过去，板得笔直。

        妊临霜眉一挑，墨黑眼瞳沉静，不怒自威，手指改招为扣，指甲一下一下地敲在边位置上，听得薛不移心肝儿跟着颤。

        薛不移瞳孔地震：“殿殿殿、殿下？”

        “太远了，再过来点。”

        这三年看过许多男人，她竟然越看越想惊蛰。

        妊临霜半蹲下看她：“要不要我让人送你？”

        到晚上在驿馆稍作休整再赶路时，薛不移说什么都不敢再和妊临霜坐在同一个车厢里了，宁可守在她车门前给她驾冷风。

        太女殿下刚才一手指就能把他的肩点在原地，他可能真的打不过那人。

        “怎么？”

        妊临霜看位置差不多了，满意地拿手指抵住他的肩，让他坐着。

        “十八……”

        十八岁。

        薛不移无法解释自己一瞬间的失落，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尴尬无措，上肌肉都僵了。

        在她静静的注视下，薛不移不住压力，支支吾吾地往边上又挪了挪，努力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要打扰了太女殿下休息。

        “啊？”

        “属下不敢。”薛不移心虚地低了。

        妊临霜看着他，眼神虚虚地望着被风鼓动着的窗：“有人敢。”

        他虽然崇敬太女殿下，但是皇长女殿下好像会错了意，直愣愣地就把他往太女殿下的车上。

        “殿……殿下……”

        九悠摇了摇，伸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姐姐，你忘啦，林氏商行的人会送我回去的。”

        麓城的事到此告一段落，中午用完饭，一行人便踏上了归途。

        早上刚刚表过忠心，他口齿不伶俐，解释起来只会越说越乱，搞得他只能着，如坐针毡。

        她不会真是那个意思吧？

        她顺着车里摇曳的烛光，透过门上厚重的布帘夹，眯着眼睛看他坐在门缘上若隐若现的健硕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午后天光大炽，厚积薄发，破开了层层云朵，为它们镶上金边。

        哪怕是终年寒冷的边境也能偷得一丝温，相信眼前的山重水复也总有柳暗花明之时。

        也许是觉得旁人乏味吧。

        妊临霜看着他一米八的大个子只能缩在角落里，一声都不敢吭，生怕她不高兴，觉得煞是有趣。

        官边的平原一望无垠，后渐行渐远的麓山缩小成了一条越来越狭窄的线，逐渐和地平线重合。

        薛不移猛然抬，瞪大了眼睛，手一按腰间就想刀。

        薛不移想想也是，顿时尴尬地收回手，又低下了。

        “属下绝不后悔！”

        妊临霜在一旁支着手看他直地坐着，笑眯眯地调侃：“你在期待什么？”

        他和惊蛰一般大。

        这小子长得成熟稳重，怎么这么冒失……

        妊临霜皱着眉看他，蜗牛爬似的一点点的挪，也不知要挪到几时。

        薛不移看着她的眼神，觉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坐回去给她挡风。

        “谁胆敢冒犯殿下，属下为您……”

        她突然用糯小手托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妊临霜笑着睨了他一眼：“我都拿他没办法的人，你以为你能拿下他？”

        坐在车里，妊临霜掀开窗帘远眺。

        她换了个姿势，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妊临霜看他这一天天的都热血沸腾，哭笑不得：“里可是不血的战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知那个爱吃醋、又爱装哭惹她心疼的心机小孩，还记不记得她这个殿下呢……

        他急了，连忙起想要行礼，一不留神却撞到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