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广一动，看向皇太女：“敢问殿下，这是何物？”

        片刻后，薛不移领着四个高大健硕的男人鱼贯而入，沉默着将两逐渐僵直的尸抗走。

        他感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苦海？”妊临霜只觉可笑，句句戳中要害，“怎么，官场难是谁着你去的，权术又有谁会着你学？”

        “这么说倒还有几分可信，我当你是为女儿背叛，反而显得虚情假意。”

        “……”杨博广的脸色极为难看。

        妊临霜嗓音低哑，艰难发出了一个音节，缓了缓，待咙里灼烧感稍退，才继续：“杨博广是吧，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殿下说的是，是臣利熏心，自作自受。”

        “杨大人，您是服、还是不服？”

        西麓国递交的文书上有写这位使臣的名字，他所言是否属实，只消派人去打听便知。

        魔鬼本人正笑嘻嘻地喂惊蛰吃点心。

        惊蛰不与他多言，直起捞了双筷子，皱眉掐着他下颚，强迫他张开嘴，翻动查看齿列隙，像对待一只待宰杀的牲畜。

        神秘未知才最让人恐惧。

        妊临霜自己也吃了一个酥饼，香甜滋味冲淡了嘴里的涩味。

        杨博广虽未受外伤，却感到心都被狠狠折辱了一番，张了张嘴，仿佛那筷子搅动戳弄的感觉仍残留在口腔中，一时失语，怔愣在原地，呆滞地看向惊蛰。

        妊临霜将酒楼提前备下的黄溏心酥饼喂进惊蛰嘴里，玉白手指收回前，调地点了点他的尖。

        妊临霜嗤笑一声：“你没看顾好她，让不经事的女儿受了太子荼毒，还有脸深情款款地提你的亡妻？”

        “你……”

        “哦，原来是唯恐自难保，这才求助于本。”

        杨博广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全僵。

        杨博广被怼得哑口无言，无可反驳，干脆认了，抬诚恳：“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西麓国朝堂如今确是苦海。”

述职，却在太子边看到了小女。”

        “杨妗，”杨博广想了想，又补充，“名字是臣亡妻取的，女今妗，寓意善良、文静。”

        不可名状，不可外传。

        “要不是他吓到我了，我也不会拿江宴搓的子唬他。”

        他真的能带着他可怜的女儿从这场暴风雨中全而退吗？

        杨博广汗颜，唯唯诺诺：“殿下教训的是。”

        他的眼眶红了，眼神带着深深的仇恨。

        “不论殿下信与不信，如今臣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带着女儿早日脱离苦海。”

        妊临霜下意识地一用力，折断了青瓷勺的勺柄。

        妊临霜是惯会朝人心口插刀子的，对眼前没看顾好女儿还一脸愧疚的虚伪男人更没好脸色：“你将来若是故，又有何脸面下去见她？”

        不待他反应，站在面前的男人神色淡漠，微微俯，俊俏脸在他眼前放大，眉眼一眯，气势人。

        惊蛰丝毫不为所动，神色淡漠地将手中布巾丢回桌上。

        妊临霜只微微笑着看他，一言不发，渗人的很。

        妊临霜从袖中掏出一个靛蓝色小瓷瓶，倒了一粒白色小药在惊蛰手心，又让惊蛰端了碗水，送到杨博广面前。

        妊临霜浅笑着牵过惊蛰，第二次起，这次不发一言，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她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太子的玩物，满脑子只有淫词浪语，竟全然不认我这个父亲。而后她又被太子进献给了老皇帝，沦为姬，实则是无名无分、任驱任使的禁。”

        杨博广说了半天，终于图穷匕见：“老皇帝已经不中用了，保皇党如今人人自危，臣此次出使也要受他掣肘，若是将来太子继位，便是臣死之日。”

        杨博广被她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犷大汉眼眶里包着一汪泪，黝黑肤都皱在一起，模样十分稽。

        “还好，杨博广这人有意思。”

        片刻后，他放开他，用桌上干净的布巾仔细地着手，回到妊临霜边：“殿下，确已服药。”

        “善良、文静？”

        杨博广悚然一惊，扫了眼地上那两小厮尸，沉默片刻，苦笑着接过药放进嘴里，仰喝了一大口水，一动，咕咚咽下。

        惊蛰囫囵咽了酥饼，无奈地搂住她：“殿下方才受惊了。”

        “臣的后路已断，没的选。”

        惊蛰笑得有礼有节，手上端的水极为稳当，一点波纹都没有：“杨大人，您若是决心叛国，要合殿下筹谋，还请将此药服下。”

        惊蛰连忙把碎片捞出，仔细检查她手心有没有受伤，却发现她的手冰凉颤抖。

        “皇上与太子虽是父子，却貌合神离。太子表面上对皇上言听计从，暗中竟趁国内祸乱四起，铲除异己，将太子党羽一个个安插入朝堂。”

        “刚才一直没吃东西，饿了吧？”

        妊临霜的手逐渐回温，惊蛰稳稳地站在她后让她靠着，她脸上又有了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