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广跪得麻，忍不住动了动膝盖：“世子殿下，您是要自己皇帝么？”

        他想起妊临霜在上车前对他说的话。

        “是。”燕施像是知他想问什么，有成竹地点了点。

        最后一问显然也激起了他的怒意，太子掳走的臣女众多，杨妗不过是其中之一，朝中众臣受他父子二人淫威所制，均是敢怒不敢言。

        “端贤皇后去得早，如今中确实后位空悬，但是皇上未必肯立施太妃为皇后……而且、而且施太妃是燕王爷遗孀，按礼制可继妃，不了皇后的呀……”

        杨博广被他接连三问怼得哑口无言。

        “若是如此，殿下，臣愿助您一臂之力！”

        这杀父之仇，夺母之恨，他此去便再也不可能放下了。

        “谢殿下！”

        “燕世子，自三年前发现你经历了种种磨难却还未被仇恨沾染时，我便决心不迫你，让你自己选择。”

        燕施看着他，温和：“杨大人，只要你肯合我们行事，回国后帮我们在皇帝和太子面前打掩护，日后大业若成，你和你的女儿便不会有事，去留随意。”

        “太后？但是只有皇后才能……”

        一想起可怜的母亲，燕施就感到万分痛心，极度自责，缓了缓才继续：“但我不同，如今我还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只是在黎国作质，如若黎国肯放人，我便可回国世袭王爷之位。”

        “那太子……”

        燕施笑了，笑中带泪，一双多情目在杨博广上转，看得他心有戚戚，不敢再言。

        杨博广对前朝后的弯弯绕绕都拎得门儿清，为世子的大胆想法心惊。

        虽然妊临霜的建议是由他亲自上位，但他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哪怕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弄臣。

        他每次看妊临霜笑，都会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出世，又入世。

        “秽乱后，迫生子，这合礼制？”

        “掳走臣女，驯为隶，这合礼制？”

        背后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啊。

        杨博广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皇帝驾崩时后位空悬，您的幼弟生母，也就是施太妃，就是太后的不二之选……”

        他想不通，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世子：“确实如您所言，但皇上未曾公开过幼子存在。”

        她容貌绝色，边时常带笑，和谁都能聊上几句，无心之言就能给人诸多启发，世时堪称淡漠，看似与人亲近，实则最是疏离。

        “是。”燕施终于出了笑意。

        如果能有一位贤主带领，哪个明事理的大臣会去选择昏君与庸人？

        “谋杀亲弟，强占弟媳，这合礼制？”

        但这样一个生凉薄的人，对边人和百姓却很关照，哪怕对他这个敌国质子，也从来以礼相待，用人则信。

        即使亲眼见过母亲抱着幼子哄睡的模样，但在今天之前，燕施尚且还能自欺欺人，存了万分之一的念想，或许那只是其他妃寄养在她那儿的孩子……

        如果的不行，就只能来的了。

        燕施颓然地抬手捂住脸，掩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的慈悲心让她不忍，于是轻声嘱托他：“如今三年已过，物是人非，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夺权，我希望你能权衡再三，尽量考虑周全，到牺牲最少。”

        她对他说：“燕施，我可以承诺的是，无论你最终想如何，我都有办法保全你和你母亲，亦不会到伤害黎国利益，你就放心大胆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便可。”

        他像是想这个办法很久了，思路非常清晰：“母妃曾经也是一个女中豪杰，她自小便教育我，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我要让她太后，谁也不能欺负她。”

        再抬时，他肯定：“我会杀了老皇帝。”

        如今看来，倒不如说是他们孬。

        “不。”

        “你和我说礼制？”

        得她如此信任，不问缘由的支持，他又有何惧？

        “殿下之意，莫不是要扶幼弟为皇帝，您摄政王？”

        她角带笑，耀眼夺目，就像灿烂炽烈的太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光芒，温地照亮了在角落自轻自贱的他。

        杨博广的心脏激烈动，如果真要如此行事，那么势必要废太子或者直接杀了太子，他的夺女之仇也能得报。

        “那孩子上有我母妃的一半血脉，是我的胞弟。如果我上位，他的境将变得非常尴尬，一辈子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会是我母妃一生的污点……”

        燕施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示意他起，杨博广的膝盖僵，撑着大缓了一会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坐了回去。

种事就算是黎国太女也未必知情……

        面前跪着的杨博广在他脸上看到了西麓国的另一种可能。

        杨博广撑着因为长跪变得酸麻的，俯一拜，叩首后抬，黝黑犷的脸上闪着激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