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月圆夜……璃月的赶海人们是不出海的。”他低语着。

        当他对父亲说出“海山已死”的时候，我就该知，这首歌余下的只有寂静了。

        我随男人一并到往生堂，他替我开口说话，订下了合适的棺，以及葬礼要的别的事情。

        “即使缺损，这棺也不可窄小。”他说。

        我将视线从那些敞开的棺上挪开。

        父亲曾经也是船员，直到遇上了海山。他虽然活下去了，可是再也无法抵达心中的远海了。

        往生堂的客卿看着堂中人来人往，与“死亡”相连的地方，却拥有炽如火的生生不息。

        他用回忆过去的口吻，在一旁悄声说：“在过去……嗯……久远到魔神战争时期。是人自发形成了点燃尸的队伍。因为尸堆积，可能会引发瘟疫，或者是魔神控着的傀儡。对于生者，他们要学会保护他人；对于死者，他们要学会诀别。”

        “于是民间自发形成收敛尸，并且点燃这场火的人们……这就是往生堂的由来。”

        我开始意识到这种寂静的意义，关于生死、关于别离，以及一场火的燃起。

        父亲说，他死之后，希望火葬。我表达。

        他这一生都在追逐海，唯独在逝去之后，妄想一场干涸干枯，能蒸发掉他心中对海的渴慕的火。

        客卿颔首，说：“自无不可，往生堂是按照生者与死者协商好的事务来办事。若是他所希望，那我们就去这样。”他挥挥手，喊仪信们换掉棺。

        我们走出往生堂，来到码上。

        夜晚的码过于安静了些，那些不出航的船都倚靠着入眠。船上是有人在的，船灯火摇曳，落在水中全是破碎的影子。

        我抬手指了指月亮。

        “月圆的夜晚是不便出海的，”客卿便说，“这是对以捕鱼为生的小船来说的。”

        他示意我看向船，我这才看见那小船上除了灯，还有两三只海鸟茸茸地靠成一块。

        “捕鱼人用灯照水底，海鸟就在灯火下钻入海中捕鱼。但是月圆的夜里，月光太亮，就会影响灯火的距离，海鸟会迷失方向，也无法捕到鱼。”

        我们行走在白日里喧嚣的码，这里好安静。偶尔有几只猫偷到了加餐，在我们脚底下慌张逃窜。

        而赶海人……我是知的。

        在瑶光滩，起落，退的时候，人们就去捡河滩上的海鲜。这是自然馈赠的食物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