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同他以前见过的云氏姨娘说：“到底是成了，突破武锻造的桎梏，兵工厂试作系列还是成了。”

        声音像山岩骨碌碌落，秋风也就骨碌碌从高天卷到地上。

        他一不留神，从台阶上倒，所幸被旁人抓住衣领子，才避免摔得鼻青脸的下场。

        可惜今年不知为何，纸鸢一直飞不高。

        钟离端杯饮茶，轻轻气。

        岩王帝君继续行走在街巷间，偶尔停住脚步看些什么。那缕秋风跟着他走，百年千年。

        回家后，他刚想跟寒武说起今天的事情，进门就看见自己老爹在哭。

        于是岩王帝君就说：“下来。”

        寒策追着风筝从阶梯下来，一路赶到池塘那边。

        寒策羞恼，愤愤说：“我才不想打铁，你看着吧，这风筝肯定飞得特别高。高到整个璃月都能看得见。”

        神袍宽松，别的季节，秋风就藏在他的衣袖里，到了秋天就出来散步。

        手里握不住线的孩子，只能看着那风筝被秋风卷得越来越高。

        大人没顾他的话，替他拍拍上灰，回答说：“得，看见了，你赶紧回家，差点摔成傻瓜子。”

        男子顺着孩子的手往天上看去，那纸鸢飘来去，丝毫没有落地的意思。

        满袖秋风。

        孩子破涕而笑，弯腰去拾取自己的风筝，抬要说谢谢，结果山岩上已经没人了。

        匠人说这话的时候，窗开着，秋风动他沾满锻兵冷灰的衣袍。

炉打铁，丝毫提不起劲来。他常喜欢在秋日跑去放，说是秋风正好。

        寒策对着白袍男子抽一下鼻涕，说：“我的风筝……”

        年岁尚小的寒策指着风筝说：“你看、你看，我就知能飞很高。”

        他瞅见塘中山岩上坐着个白袍男子，似乎被自己吵醒了，睁开那双金色眸子盯着自己。

        今年入秋快，他也就跑出去，喊了三五个同为匠人之子的朋友，跑到玉京台上放风筝。

        岩神冲天上招招手，秋风醉得很，没理这片土地的老大。

        疯跑一上午，孩子们感到无趣尽数散去。最后只有寒策一个人孤零零得很，着不合时宜的纸鸢从玉京台下来。坚石所作的阶梯，他自娱自乐蹦着下来，路过去玉京台请香的大人看着他都笑，有好事的人调侃：哎哟，这不是寒氏的小子吗？怎么今天没被你爹抓去打铁，赶着来放风筝呢。

        风筝脱了手，没掉下去，反而有一阵风给它得越来越高。

        他看看越飞越高的风筝，又看看从水里抽脚回来盘坐着的男子，一阵没由来的委屈就像塘边没由来的风，飘飘忽忽给他酸出眼泪花子。这感觉就好像以前，他爷爷恼他不打铁，罚他不许吃饭，结果半夜他爹寒武推醒他，说悄悄给你了碗汤面赶紧趁热吃。也是一样鼻子眼睛酸胀。

        千年后，帝君穿上别的衣服，了往生堂的客卿。他的衣袖变窄了，对秋风也没什么影响，因为千年过去，当初那缕秋风早就日益变小了。

        偶尔，这位被呼作“钟离先生”的凡人前去听书，说书人在台上诉说往日的故事，说起寒氏父子：寒武和寒策他们创造的“试作”系列和“黑岩”系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