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被子的时候，镜前的蜡烛已经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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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似有若无地拂过一抹轻纱似的瘙，他隐约只感觉一灼热的目光咫尺间罩着自己逐渐盍起的眼。

        脑海里倏地划过昨晚“他”对自己说的话，茨木只觉一森然的凉意爬上脊背。

        盯着挪进浴室的黑色蜡烛那对没有温度的火焰，茨木些微转移注意，环顾了一下这间不肯安宁的浴室。

        茨木翻了个，面朝枕边空的位置，轻轻说了声：“谢谢。”

烛的镜子里的“他”，被茨木称作“朋友”――一位可怕却也可信的朋友。

        思绪凌乱着，茨木关了水，干。最后回看一眼后安安静静的黑暗，他端着烛台赤着走了出去。

        清早的腰酸背痛告诉茨木，一晚梦境并非全然不真。

        眼神分明撞上了一真切存在的目光，清清楚楚地盘旋在他暴被褥之外的小腹上，隐约挂着笑意。

        半入昏沉的脑海里虚渺地响起一句：

        久候在屋的黑影贴面扑下来，出红衣长发的一瞬却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团烟瘴弹了回去。

        茨木循着记忆拐进围墙，却被堵在院子里的三五辆警车惊得愣在原地。西装革履的警员迎上来，把他引到里屋，说什么按照程需要在场的每个人合问话。

        最重要的是，这一幕跟茨木在画本上设计好的主演的杀青妆容一模一样。

        困顿的意识无尽地坠落下去，恍惚沉入一片红色的虚无之海。他银白的发浸在里面，海水幻化蜕变，显千丝万缕的血红，交结着他的。梦境中，额和眼睛漉漉地裹进黑暗里，却变得像蓬乱的发梢一样能无孔不入地透过去，茨木只觉得浑的血膨胀而燥热，那些分不清是伤口还是什么的甬被血红的“发丝”涌入，缠绵悱恻地进出，激起骨髓深难以抑制的战栗……

        警员说，死因其实与剧组大概率无关。死者是喝醉了跑到外面解手，被浪汉用砸碎的酒瓶猛击亡的，凶手也已经抓住，供认了自己谋财行凶的动机。桌上一叠案宗散落下来，凶杀现场的照片无声掉在地上。

        门也自己合上了锁扣。

        “……没事，我就是画特效妆的，上学时候这种照片见过不少。”茨木强挤出一个僵的笑容，借打圆场缓和气氛，然而那一瞥过后，心里却挥之不去地烙下了影子。主演的后脑勺大抵已被砸得血肉模糊，正面覆着三暗红血迹，划破三线小生致惨白脸孔，狰狞地淌下来。

        “还等呢，人都不知是死是活。”

        坐定下来，茨木才听明白他们口中的意思――出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耍大牌旷了两天工的主演，目击者昨晚在一家酒吧的后厨外发现了他的尸，死亡时间在24小时内。

        这些琐碎的念一直到了洗澡的时候也没有消散。

        收拾好被褥底下那些更加坐实猜测的恼人痕迹，他带着愤懑的目光瞟向枕边，却倏然一惊。

        “不好意思！”警员了声歉匆忙去捡，却还是晚了一步，让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撞进了茨木的视线。

        短信上说，剧组那边出了些状况，临时需要全员集合。茨木丢下手机，急忙起穿好衣服，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推门离开。白天的屋宅只是一栋最普通的二层小楼，除了紧闭的对间门外昨晚留下的牛肉像被干了水分一样瘪成两串丑陋的形状。

        每天下班回家，他都会听见滴水声，可龙是他亲手换的新件，也日复一日地检查过，本没有漏水的可能。陈旧的龙或者漏雨的屋造成的声煞名为“滴血煞”，民间传言这会招来万分狠戾的阴灵。那么，如果一个阴灵能在浴室里凭空制造滴血煞为自己引路，而一张符咒、一蜡烛上的气息又足以压制这样的阴灵，这些物的所有者却并非血肉之躯……

        同事发来的消息突兀地打断了一切思考。

        紧闭窗的楼梯间有些闷热。茨木待要转锁门，指间悄然划过一冰凉的碰，缱绻不舍。

        剧组的取景场地在闹市附近的一栋烂尾楼里，临时租下了旁边一组平房供演员化妆和休息。

        “睡吧。你很快就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