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也是他，前一阵还在跟茨木一起四求索，苦寻答案而不得，甚至有些线索是茨木从田中那里拼拼凑凑得来的，酒吞并没有提前知晓，不过田中这个人倒可以算是酒吞引荐的……

        “别被表象迷惑，谁告诉你剔骨刀只能切肉用？”酒吞似是想起了什么，幽幽说出这句，着他一凛冽的寒气，听起来有些骨悚然，“为了剥肉离骨、断发，锻造这些刀的匠人所花费的心血，可不亚于锻武士刀的刀匠。”

        这样的他，却说自己亦有“不可”，以一种眷惜的神色咀嚼着他的敬畏。

“你说，拿什么镇在这个地方，才能名正言顺地让本大爷住下来？”

        “茨木，见过那些大厨切牛肉和生鱼片用的剔骨刀吗？”酒吞问他，“你倒是可以买一套。”

        茨木一愣，旋即懂了――他应该把床放在这里。

        “……床搬走了，西南角就彻底空了吧。”害怕自己一个心神不守又跟他的鬼王“不务正业”起来，茨木匆忙转移了话题。

        这些向阳的生活习惯大概是跟茨木没什么关系了。他的西南角之所以要安置厨房，酒吞解释说，“金”“火”之气最适合激发这个死角，而厨房是充满刀光和烟火的地方。

        血海中漂浮的“茨木”，曾让酒吞不要为他的魂魄恢复右臂。

        这份敬畏，似乎还有关于他和茨木之间。

        他的神情里没有一丝扭曲真相的隐瞒，让茨木恍惚错觉，他竟然是有所敬畏的。

        “想起来了么？你在血海里对本大爷说那句话的缘由。”

        在茨木看来，酒吞切入要害的所有时机都拿得如此恰当，借边机缘水到渠成，准地引导他打通关窍。

        茨木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他打开购物网搜索了一下，眼前接连出好几款价格昂贵的大士革钢刀。这些刀都像美手工艺品，银蓝金紫的锻纹盘旋其上，除了木柄的、骨柄的，甚至还有原始形态的鹿角柄的，看着像什么巫师拿来仪式的。

        “本大爷不至于那么全能，”酒吞果不其然摇了摇，“只有你想明白的时候，本大爷才能一起明白。因为事关于你，本大爷最多会有九分预见，不可以全知，更不可以替你发现。”

        “我真想能完全听懂你的话。”茨木对酒吞坦言，“你完整的意思，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茨木闻言，一下变了脸色。酒吞趁机问他：

        茨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挚友是连我退休以后的出路都打算好了吗？买这么一套，将来够开个刺店了吧？”

        西一侧的墙与浴室相接，阳台附近确实留着水口，可以成厨房水池。不过这种排布原本的意思应该是方便住在阳台浇花和洗衣服。

        他看了一眼茨木，接着说：“能工巧匠花费心血锻造的刀，都是鼎盛的‘金’气。如果有人以秘术淬炼，甚至不仅可以解形，还可以解魄――斩断他人的魄，收在刀里。”

        好好过日子。茨木缩了缩脖子，心想他可不会忘记酒吞的话。他只是没想到他的鬼王居然较真到这种细节上。

        床的小窗撩进夜风，烛火在窗台上跃，床边挂着巨大的镜子映出缠绵的影，兴许这面鬼王钟爱的镜子还会加入他们的游戏……光是遐想这画面，茨木就觉得脊背一阵燥热。

        茨木摸了摸鼻子：“我也用不了这么大地方饭啊。”

        “本大爷今天说什么来着？”一寒气到了茨木后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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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木右臂的魄自始至终不曾碎灭，甚至可能一直想要回归，也难怪“紫雾”永远可以准地找到死而复生的他。

        酒吞眸光一动：“不如把厨房直接搬过去？”

        “挚友……是早就知这些了，还是和我一样刚想明白？”茨木终于忍不脱口而出，问了酒吞这个一直不知从何说起的问题。

        源氏留下的那把刀，原来不止寄生着“紫雾”，更自始至终囚禁着从他上斩下来的一缕魄！

        茨木记忆深的鬼王，生而不可拘束，为自由故，可以坠入三途、化鬼成魔。他绝不仅以桀骜之名纵贯三界，更能为了逆反宿命无所不为，最重要的是，他成了他所求的每件事，桩桩件件都证实着，他不属于六也并非神佛。

        他的鬼王，不需要任何凡俗的供奉，他只要与他的夜夜良宵。这间屋子最鼎盛的方位，自然应该是他们灵肉交的地方。

        “等你醒过来，你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