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才的谈话中，茨木的猜想已经证实十之八九，他好像并不需要求助真。一个“种子”狩猎另一个“种子”的事，即便被说成“报仇”，又哪里能依赖众生相助？

        “我并没有求助你，只是求证于你。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证实，如果你不想改变现状，你可以走了。”

        “……无故？你没有默许过清凉殿落雷，没有以为那是天在帮你复仇么？”茨木一时没忍住，质问出来。

        承认，隐瞒，并苟且。显而易见。

        茨木同时意识到，这人恐怕彻彻底底地会错了意。

        如此，祂想必是“漫”。茨木确信。

        “茨木童子，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幸运！”怒色顺着真心事重重的眼底浮上来，他显然不喜欢被人这么形容境遇。

        “一切意义上的灾厄，灾厄的本。”既然见都见过了，茨木觉得也没必要向真隐瞒紫东西的份，“如你所见，我和祂们，祂们和我，都是一样——活着的，会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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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木拎起手中的铃，当着真的面把它放在梅树的树下：

        真心细致，不会不知自己上的禁锢变弱的事。他用片刻消化完突如其来的这串事实，即便仍是不敢轻信，却把难以置信的推论抛给茨木作答：

十，可他执着在这个点上，让茨木觉得怪异。

        “我就问你一件事，最近这两个月，你上的禁锢是不是弱了？”茨木背对着他，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我之所以知这个变化，只因为这是我一手造成的——禁锢你那东西，已经不复从前了。”

        茨木说完便慢慢地转过。这回，却是真叫住了他：

        “你……和祂们是一样的存在？”

        “你被困在人间的神社里一千多年，也跟这位‘氏族神’脱不开干系吧？”茨木追问。

        “你说他是……灾厄？”真眼里深重的讶异终于让这场对话有了些该有的样子，“是……灾厄本的那个‘灾厄’？”

        而见茨木沉默不语，真仍以为他还在酝酿话术，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所言当真？”

        真虽无法置信，但好在他千年以来掌世间学问，勉强可以领悟这个崭新的视角。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明白地说出了“另一个存在”的关键信息：

        “过去的事休要再提。”真闻言，却没有急着辩解，甚至也没有难以置信、没有寻究底。

        “我虽看不出你是什么，但你想必强过我。连你也复仇无门，我又从何反抗？”

        众生遇见“种子”，从来不是什么幸事，真竟还遇见了不止一个。茨木觉得他终于发现了比金沢还倒霉的人。

        “我觉得你被误导了很多。”茨木叹了声气，“魂飞魄散的结果是我自己的局。虽然我也为此承受了代价，但如果任何东西告诉你这是它的杰作，用这个要挟你听话，这纯属是在诓你。”

        反之，他干脆地过了这个话题：“你也打住吧。你已经重生为人，如果还想报仇当年的事，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找我就找错人了。”

        “你是被谁胁迫了吗？”茨木单刀直入地回问他，“有人拿我的魂飞魄散来要挟你，说如果你不肯听话，就是同样的结果？”

        真明明白白地点了点：“正是祂指引我结识了灾厄。”

        真没有料及，茨木竟会如此肯定地断言那个存在的名字。并且，茨木还确切地说出那是一团无形的“紫东西”。

        “你说我了守护一方的鬼神，你可知我不由己？！我一介怨灵，天降落雷击杀了我的仇敌，我本该恩怨两清，像你这样投胎转世！可我已经无故游了一千多年！”

        “禁锢你的那团紫东西，我知是灾厄。那么另一个是谁？”

        “祂‘们’？”茨木嘴角抿出一个深感荒诞的笑，“你果然知不少不该知的事，也认识不少不该认识的‘人’。”

        “我认识祂更早。菅原氏与土师氏渊源颇深，祂原本以这里的氏族神自居，能给陶俑注入‘灵’。人世世代代祭拜神明却不见真容，所以，我以为我能听见祂说话是个重要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