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来，再好好巩固一下——对了，今晚十一点收工？”

        他暗暗发誓，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要跟他的鬼王好好比拼一下能。

        钻进被子的那颗白绒绒的脑袋，更是隔山隔水地搔着鬼王的心窝。

能亲手解决所有东西。你也一定可以。”

        车重新发动了。窗外静默地划过冬日肃杀的街景，光秃秃的行树在风中瑟索。

        “空前秩序即将开启。”

        像平时无数次出行之前，他照例收拾着衣物和行李，甚至也像平日那般跟酒吞聊着天：

        茨木会听进他的话，他却会因为茨木而不到自己所说的。

        “开启结果：未记载，不可演算。”

        挚友放心。

        那不是预判到任何阴谋危机的不安，而是与一切众生雷同的、直面未知的彷徨。

        茨木一计不成，又凑到镜前飞快地吻了一下。

        “我现在想到Kral这人还是觉得停不真实。防了他这么久，突然某一天变得什么事都没有了。”

        “灵魂与念皆被吞噬。”——无尽之地稀薄的空气里只回着这个简单的既成事实。

        酒吞打出一句“是茨木的办法有用”，想了想，却没有轻率地按下发送键。

        “嗯，晚上的活动还重要。”

        “等你电话。”

        即便只从一瞬游移的目光里，酒吞也看出了茨木的心思，他故意不戳破，反而“劝导”茨木暂时收心：

        “也可能某一天，突然所有人都变得‘什么事都没有了’——你其实不用铆足了劲去面对这些，真等哪天什么都不用干了，你会发现现在才是最好玩的。”酒吞耐心地替茨木整理好遮到鼻尖的厚围巾，并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路上跟山童互相照应，遇到任何事直接叫本大爷。”

        Kral那边很快谈妥了合作，所幸他的事务所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茨木为了这个活动要出两天两夜的差。

        酒吞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挂掉这通晨间通话，酒吞仍有些意犹未尽。他虽不愿与茨木分隔两地，但仿佛被一无形的丝线吊着的相思令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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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准备好了就别弄得太累，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念最终会烟消云散，至多活到结果达成的时刻。

        “挚友放心。”对视着那双足以令他化的紫眸，茨木喃喃说。

        当年茨木魂飞魄散以后，深渊尚未将新生的魂吐出，酒吞那时终日将自己浸泡在血海里，也是这般彷徨焦灼。

        “想你了。一个人睡真寂寞。”略带鼻音的声线颤响在酒吞耳畔，狡猾的深渊以振波为桥梁弥漫过来，挑衅着鬼王灵魂深的血雾。

        酒吞咀嚼着这四个字，一直目送着茨木的背影钻进车门后方。

        酒吞笑得满面桃花，弯起的眉眼倒先勾得茨木心旌摇曳起来。

        茨木可以料到，就在不远的将来，这些幼蛊乃至它们的母蛊都会燃成一缕黑焰从世间蒸发。而他，必须寻求新的手段去解决里封印的未知数。

        直到临行前，茨木依旧没有演化的动静。

        车窗外屡屡闪过茨木熟悉的虫影，大约因为茨木还没正式开始演化合，这些家伙依然像先前那样趴在散发黑气的路人脖子上大快朵颐。但此刻，茨木看见它们已然没有了先前那种踏实的感觉。

        这感觉让酒吞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祂自己就是无数未知的起点，明明他刚劝过茨木别太紧绷地面对一切。

        从茨木赴鸿门宴那天开始，酒吞前所未有地留意起风草动来。外界的恶化、外界的好转、秩序的破碎、秩序的重铸……如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是某种不安全的暗示。

        他回到房中，摒开了所有可能的打扰。

        电影节当天的活动要持续整整一天，清早，茨木起床之前，还在被窝里就给酒吞发来了视频电话。

        酒吞借助入定的咒力让自己沉入黑暗，并穿过这片意识的“渡河”将自己短暂地送回到无尽之地。

        茨木凑到手机跟前低声：“挚友之前‘付出’那么多，我还会喊累？”

        酒吞怕惹得他分心，没有当机立断“收拾”他，只是溺地盯着茨木问：“准备得都还顺利？”

        手机震了震，星熊发来了一条消息：“老大，最近外面的状况好像缓解了？”

        “就等我今天大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