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的事太突然，他差点都忘了，公司还濒临破产，这算不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的时候，果真喝水也要被呛着。算了，或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其实没那么麻烦。”秦策的笑容带了些邪气，“你可以肉偿。”

        柳小刀握拳：“对阿策这么重要的钱，我就是把房卖了，回老家找父母借钱，也一定会还给你。”

        秦策摇摇：“没有，不过我想到，我这里有些钱，可以借给你，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说完他便回了自己家，从床脚拖出那个盒子，枪下还有一层暗格，他从里面找了张银行卡出来。

        是冲我来的，秦策痛苦地抱住柳小刀，虽然现在大分的事情只是他的推测，但是八九不离十，他只要再看下现场的照片，检查一下车子，就完全清楚了。面对怀中之人不住的自责，他却无法解释，他不能让柳小刀再担心了。

        然而秦策此时所害怕的却并不是自己的事，在他清醒过来后，看到柳小刀的额和，脑子里松了很久的一弦，在一瞬间便绷紧直至拉断。他回想了一遍车祸发生的过程。没有谁会比柳小刀更熟悉自己的车，在正常的速度下，即使是分神，也会在条件反下准确地踩下刹车。平时以六十码的速度刹车只要十五米，可是昨晚十五米的距离却本没有刹住车，有人对车子动了手脚，很有可能是刹车片，车子会往左偏，应该是右侧的刹车片更松，那人知自己一般会坐在副驾，故意的。柳小刀取回的车后，仅仅开了一个下午，上下班时正是高峰期，因为车速很慢而没有发现端倪，而后来突遭车祸，柳小刀见到自己破血，本就被吓傻了，又陷入了自责，已无心再想其他。

        柳小刀仍然有些抽噎：“不，是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这钱我不能用！”柳小刀赶忙说：“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刚进屋，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得知他出了车祸，关心了一下，柳小刀顺口问了问公司的事情，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容乐观。

        “小刀，你的直觉有时准得令我害怕，也不知是不是该称赞你。”秦策点了点，轻轻抱住了他。

        秦策低落地说：“我就知你会这样说，其实这钱，我本来也是存起来娶媳妇用的。难你宁愿去找别人借钱，也不愿意用我的钱吗？”

        柳小刀惊：“你哪来这么多钱？”说完他又怕秦策多想，赶忙补了一句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挣钱又不容易，这也是攒了久的钱了吧？”

        “这准确说来，应该算是遗产吧。”秦策淡淡地说着，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父母当年出事，国家给了家属抚恤金，大概有三十万左右。去年我来M市之前，回了趟老家，把房子卖了，你也知，这几年房价也涨得很厉害。我平时没有什么花销，也就一直没用。”

        柳小刀这时才想到方才他和师兄的话，秦策全都听进去了，这件事情他本来不想麻烦秦策，然而车祸却让他改变了想法，秦策看起来非常担心他会离开他，如何才能让那个人感到安心一点，如果让他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让他知，不是快乐还是悲伤，甚至有些依赖他，他会不会感到安心一些？

        “这数字，是你父母出事的日子吗？”柳小刀小心翼翼地问。

        “这卡我也没有绑定任何支付件，密码是040816。”

        柳小刀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变化，看来虽然秦策和父母的关系很不好，然而父母的死却是他心里的一永远抹不去的伤疤，难……秦策那么执着地要去C市当卧底，是因为他父母的原因？

        “我早就说过，你想要安我，和我爱

        柳小刀小心地将银行卡收好，又写好借据，秦策扫了那张纸一眼，便随意地将它放在口袋里，勾起嘴角问：“说起来，要是你们公司破产，还不上钱怎么办？”

        柳小刀见秦策有些受伤的模样，怕又伤到了他的玻璃心，犹豫了一阵，也不矫情了：“你借给我，我给你打借条。”

        但就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好，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柳小刀，绝不！

        他在害怕吗，秦策也是人，也会有害怕的事，他也会害怕死亡，受伤也会痛，他还害怕我会离开。柳小刀此时才明白为何秦策总不愿谈及过往，他害怕自己知后，会想要离开他，从前便是这样了，而现在，那人的安全感依旧极易破碎。

        可那是人之常情，秦策抱着柳小刀，难过地想，你没有必要苛责自己。

        柳小刀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把车卖了，没想到又给撞了。”

        不要破坏这么严肃悲伤的气氛啊！柳小刀方才还在替秦策难过，现在只剩下脸红了，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能往这上面带？除了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还能有有点别的吗？！

        “不要再自责了。”秦策放开柳小刀，吻去了他脸上的泪水，“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我以前的确了很多很混账的事，害怕你嫌弃我，总是对你隐瞒，让你担心……对不起。”

        秦策清醒后，除了偶尔有些眩晕和想呕吐之外，也没有别的不良反应，而他虽然被撞破了，带上帽子倒也看不出伤疤，反而是柳小刀这个看似不严重的伤，麻烦多了。好在有秦策帮忙，将他背上了楼。

        “阿策，你又发呆了？是不是还疼？”

        一天没有回家，小白差点拆屋了，秦策好不容易将小白喂好，把屋里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才问：“你们公司，出了什么事？”

策抱得骨痛，而他能感觉到对方，还在不住地发抖。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刻在柳小刀的心里，他觉得自己似乎终于窥到了真相的一角，然而这个真相他却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承受，仅仅只是一角，便如万箭穿心。

        那时，距离他入学仅仅只有两周，他本以为终于可以在父母面前扬眉吐气，可以在父亲面前趾高气扬地说，看吧，不就是考试吗，你这个不成的儿子，也是可以轻而易举到你视为庄严而神圣的事。然而这场意外的发生，却让他在一瞬间觉得念大学、警察，都是毫无意义的，而公理、正义，都只是笑话。

        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件事倒是也能和秦策搭上点关系。秦策皱了皱眉，果然说：“没想到你们公司也会牵扯进去。我只认识一些放债公司，但是本质放高利贷的，不能碰，你也给你老板说一说，小心别着了。”

        秦策回来，将卡交给柳小刀：“这个卡里可能一百万多一点吧。”

        这一句话让秦策在脑海中灵光闪现，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