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温互相带来踏实的安全感，阴阳两隔之痛，刺骨锥心，无药可医，只能依靠肢接迫切地确认对方存在，拿依偎的温止痛。

        灯一关，是片死一般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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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想，不知哪位神佛大慈大悲，渡他二人，解脱的一声枪响之后，能有这重来一回的奇迹，回到他　18　岁，回到阿盛　11　岁，回到　1990　年。

        他眼睁睁看着，弟弟的漂亮眼睛一下成了泪泉。

        小小的阿盛双手合十，本来在低着默念，此刻却突然也抬起，睁开水汪汪的眼，目光死死钉住了他。

        只恐这一切，都是梦。

        “哥――”弟弟把哥哥的脑袋按进颈窝里，“你想什么呢哥，说什么报应、带累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俩本来一个。要真说谁拖累了谁，只有我拖累你的，是我老给你找麻烦。”

        梦醒，他的阿盛又没了。

        他很害怕，害怕弟弟又变回那个漆黑的骨灰盒、小小的牌位、黑白的遗照、壳的相册……

        本来以为自己死了，不曾想混沌中一睁眼，眼前是旧场街小房子的瘸木桌，他正和弟弟妹妹围坐在桌边，面对着一条插着蜡烛的烧鱼，等着弟弟许愿。

        他很珍惜，珍惜现在这一生，他遵纪守法，他乐善好施，他烧香念佛，他诚惶诚恐，他战战兢兢，他不敢有一丝行差踏错。

        高启强一下掉了眼泪，无数个黑夜在他心中煎熬的痛悔一下涌出来，“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你……都是因为哥的不对，傻仔，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净干伤天害理的事，报应在你上，带累了你……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那天也是阿盛的生日，南方小城刚入了冬天，窗外冷雾蒙蒙，屋内热气暄暄，咯咯作响的老钟表指响了晚　8　点。

        “哥，我以后不说那个字了，我保证好吧。”弟弟服了，声音绵绵的，眼睛漉漉的，的，一切的一切，是那么活生生的，将他从恐惧的漩涡中救了出来。

        搂了一会儿，喝多了酒的高启盛半迷瞪住了，高启强起了泡好的醒酒茶，哄弟弟喝了，又扶他回了房间，脱衣脸，盖好被子。

        “哥。”细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又！”

        他甚至抬手想扇自己几个耳光，却被弟弟猛地拉住了。

        可自从回来之后，高启强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

        “……我在。”

        “好好好，”高启盛投降，“我不说了，不说了。”

        高启强不禁又回忆起　1990　年的那个夜晚。

        弟弟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只要哥你别又把我往外推，我就什么事也没有。咱们现在的日子多好呀，我也是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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