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年轻鲜活的肉，带着一点汗的气，旁若无人地美，肆意妄为地美。

        他拿指关节敲了敲浴室的门，“穿上你的衣服，出来！”他心知赵公子名下这家酒店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有点不胜酒力的高育良被赵公子架着，送到了惠龙酒店楼上的客房。

        少年的眼泪止不住地，单薄的不停颤抖，凄惶得如同一只在风刀霜剑中摇摇坠的鸟，祈求高育良伸出手，给他一点支撑和温。

        衬衫夹箍在少年白皙细长的大上，他那养出来的肉，被黑色细带勒出微鼓的肉丘，细的肌肤与恰到好的脂肪，在昏黄的灯光中散发着象牙般的光，让人一看就晕目眩。

        似一阵晓来风，夜来雨，晚来烟，少年只穿了一件堪堪长过大的纱质白衬衫，优美的段和前两点色一览无余，穿了约等于没穿。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窘迫地拽着前襟的下摆，堪堪遮住。

        高育良甚至有点唾弃自己之前的动摇，但转念一想，自从政那天起，从攀附那个欺压自己得意门生的梁书记开始，自己就没什么风骨可言了。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高育良消了怒气，又不由心生愧疚，他的手抚摸着他柔的发，叹息：“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啊。”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轻轻的脚步声，好像是赤脚踩在茸茸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直到停在他面前。

        高育良一时间天旋地转，怒火滔天，“你……”他妈难是赵家养出来的，是个早就被艹烂了的婊子，为了接近我才被安排到我边？那些孺慕，那些天真，那些让人欣赏的野心，那些让人心疼的可爱，难全是在演？！

        在房间门口和公子哥客客气气告了别，高育良关上门，回一看，卧室里干干净净没什么人，但浴室的磨砂玻璃影影绰绰映出一个高挑的人影。

        少年却噗通一声跪在了他脚边，手拽着他的衣服仰看他，一双哭红了的眼睛水光潋滟，语无次：“昨天赵家抓了我哥，他们让我……老师，我没办法，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您，求求您，我没脸再您的学生了，但我最后一次叫您老师，老师，我求求您……”

        小孩愣了一下，盯着年长者呆了一会儿，忽然眨巴眨巴眼，泪又大颗大颗地落下，哭得更凶了，“老师，我不值得的。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那是您的风骨，您的气节，不该为了我，为了我妥协。”

        上了年纪，这酒确实也容易上，高育良扶着墙走路，坐到床边的红色布艺沙发上，和家里红木沙发截然不同的柔感，让高育良的深陷进去。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等着那个赵公子安排来的可怜女孩从浴室出来，他也不能赶她出去，不然就有可能得罪那个无法无天的官二代。只能她睡床，他睡沙发，先对付过这一晚再说。

        他懂得我，他明白我！

        少年的顺着他抚摸的力埋进年长者的怀里，声音颤抖着低声抽咽，“我小时候爸妈就去世了，我哥那时候13岁，辍学打工把我养大，还把我供上了汉东大学，让我遇到了您……原谅我，老师，我真的没办法……”

        正因为真切地付出了感情，所以才不能忍受被欺骗，高育良起就要走，他愤怒到现在就要去找赵瑞龙问问清楚，他高育良不是赵家的狗，赵家难想拿他当傻子耍吗？

        “老师……”熟悉的、怯生生的声音这样叫到。

        但，他又把我看得太高尚了……

        年轻人那双凤眼目光灼灼，“老师，您没错！我不知赵家要求您什么，但老师不和他们同合污，老师您没有错。是我的错，是我连累您。来之前，我就知是您，如果，如果他们只是威胁我一个人，我死都不会来的！可他们抓了我哥……”

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政治理想；一方面是自己的前程，他本来的靠山梁书记已经退了，还想进步就必须靠近汉东省的新天，而且如果他不同意，赵家能调走李达康，也能摁下去他高育良，总能换一个听话的上来。

        尽利弊如此清晰，但高育良还是犹豫着，和赵公子说，让他再考虑几天。

        伤风败俗，礼崩乐坏，祸国殃民，无法无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甚至升起了向这个小孩坦诚自己的想法，坦诚自己的卑劣，坦诚自己屈服于权利，坦诚自己冠冕堂皇之下的

        吓得高育良揪着他的发把他拽起来，“你干什么！”但看他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年长者又心了，“你没必要这样，你，你还小。哎，我答应他们就行了，你别……”

        那小小的、这几个月电话里常听见的声音，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高育良一时间不能思考，茫然睁开眼。

        少年人苍白失色的嘴咬上了高育良子的拉链，使劲要往下拉。

        没过几天，赵公子又请他吃饭，高育良推脱不掉，只好赴宴。饭桌上还算正常，没搞什么杂七杂八的，只是赵公子使劲劝酒，他没办法，喝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