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下，坐在屋上手拿叶子、半垂眼帘的徒弟，满脸心事重重地问他：「师尊…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明明才刚十五岁的少年，上却无丝毫属于少年郎的朝气蓬，加上一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使他看上去显出了异于同龄人的成熟。尘独月见此，心中隐约感觉出来徒弟不对劲了。

        自己那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后悔是种很无用的情绪，它的存在意味着当时明明有余力可使结局不至于这么糟糕，但自己却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这结局，所以才会后悔……但我不会后悔。」

        自从镜寒他们牺牲后，他就不再允许自己后悔了。

        可——

        「尘独月！你若真的厌恶我，就干脆把我给杀了，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少年那过早就凋零的生命像一长在他心间的刺，只要心脏每动一下，就会疼得想落泪。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后悔的尘独月，又一次尝到了这滋味

        ——他当即便慌了心神，想要拉住千烑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弟的影从视线里快速的消失……

        虽知以那时的情况，献祭千烑的灵和修为加上自己仅剩的天力，去诛杀掉黑耀是最优的解决方案，但若是知徒弟会绝望得崖，他定然不会用此方法的！

        如他所想的一般，后悔真的是一种——很无用的情绪。

        “……师尊！”

        千烑猛然一声大喊，把正陷入回忆泥潭的尘独月喊得回神了。

        他急忙将脑中的那些回忆散去，镇定了下心绪，问：“怎么了？”

        “师尊刚刚是走神了么？”

        青年不解的看着他，那张与原世界徒弟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让尘独月有那么一瞬的时间将二者看成是同一个人。再次回神的他有些尴尬地回：“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

        顿了下，他又问：“你真的确定了要拒绝郭家的求亲？”

        “嗯，徒儿一心只想修炼。何况，还有半年就是宗门大比了，我想尽快突破到魂境。”

        千烑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某种情绪，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那为师便替你婉拒了这门亲事。”

        弄清了徒弟的意思，尘独月点点，从芥子空间中拿出支未沾墨的狼毫笔，“这里有白纸吗？”

        “有！”

        千烑立跑到书架前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叠白纸，跑回尘独月边把纸给他。

        他见对方的笔似乎是新的未沾墨的笔，又跑到位于窗下的书桌前，拿起墨块跟砚台走回到房间中央的大桌上放下，伸手自然的拿起茶壶倒出清水在砚台上，放下茶壶拿起墨块在砚台上顺时针的磨墨，不一会儿清水渐渐变成深色的墨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