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河未冻住之前下河――这下河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也无所谓――到了冬天，便会这样冻在河面上。一个个的冰雕模样，在浪花掀起被冻住的日子里，它们就像水面的鼓包一样。也许也像冻柿子？一个个一只只的。

        书童“哼哼”两声，脸上的笑容压不下去，只得开始背书。

        书童愁眉苦脸，扯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诸葛渊绕过这个人继续走，沿途看见了许多这样的人，也有失足的动物。它们保持着死时的样子，比最真实的画还生动。表情惊恐的、平静的、愤怒的、痛苦的……诸多种种，诸葛渊跟它们肩而过，如同行走在热闹的集市一般。所有人的肢伸展，它们就跟活着的一样，下一刻就要拍住诸葛渊的肩，问他需不需要买些东西。用银钱，用你旁的书，啊说不定是你的命。

        一问大河何名。

        书童明明是个小妖怪，却比人还畏惧这些东西，走了没两步，哆哆嗦嗦直往诸葛渊手里钻。

        诸葛渊任由他胡闹，坐在火堆边站在棋盘下棋。书童吵吵闹闹地钓鱼去，用着怪鱼竿和怪鱼饵。好在书童也不了解寻常的钓鱼办法，只能仿着村中老人的样子抛竿进那裂开的钓鱼。

他烧焦的衣裳：“什么时候这痕迹消失，兴许就会了吧。”语气柔和，像在哄小孩。

        扭看向诸葛渊，书生蹲着，扇子插在冰面里。动作像是在盯着水里的什么东西。又是一声脆响，书童才看见有裂纹从扇子那里开始，慢慢地延伸过来了。

        书童耐不住子，把鱼竿卡在冰里，说：“先生怎么样，我就说我能帮你吧。”

        前半句是铅印的字，后半句是他站在路口，用干枯竹叶蘸雪与黄酒写下。字句原本痕迹浅淡，却在片刻后转为墨字，最后留下一个从书里来的矮个子小人。

        没鱼竿也好办，书生抓了一只橘子，上下抛了抛，就变成了一枝橘子树。

        那位高居庙堂的大人有三个问题。

        可是没人这样动作。

        “四郎！君子行走于世应当如何？”

        然后。

        男人想起自己离开的那天，也是这般飘雪的日子，夫子和三太站在最前面。好友同乡们的离别礼物满竹篓子，他顺着竹林小往大路出发。那天是冬季难得的好天气。

        诸葛渊微微垂眸，他知自己找对了地方。下方应当有一条龙，龙气镇住了这些本该狂乱的灵魂，使它们久久站立在冰面上。

        “你想钓鱼么？”诸葛渊笑着问他。

        他回答说：“立德！立志！立言！修，齐家，治国，平天下！”

        诸葛渊再看前方。

        杀了那条龙。

        诸葛渊摇摇，嘴上倒是回答说：“很有用。”

        诸葛渊穿着那白袍子，冬日里加了一层棉绒在里。他鼻子有些冻红，摸了摸鼻梁，诸葛渊就说：“可以了，来钓鱼吧。”

        小书妖砸不开冰层，诸葛渊也没取笑他，唤他散去妖力。书童跑去拿放在冰面上的蓝布包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包裹已经冻在了冰面上。他着着急急去扯去拉，使劲把包裹拿起来，反作用力之下，又被冻的橘子磕到额角，委屈巴巴得很。

        二要他寻一条龙，一条在这结冰大河中的巨龙。

        “修，齐家，治国……”声音稚，顺

        书童心中的害怕退去一些，连忙说：“想，先生是不是饿了，我可会钓鱼了。”

        饵料则是橘子肉。

        听见清脆一声，声音跟橘子拍脑袋差不多。

        他怕掉水里，急忙退后，结果裂纹伸到方才的位置就停了。

        书童说不烤的橘子不好吃，又掰了橘子枝生火，是烤了余下两只橘子。

        如今行走在广阔大河之上，夫子的问题他至今想得起来。

        他从那时启程，过了乡试会试，现在终于面对殿试。

        见书童想变回原型，诸葛渊用扇一下他的额。

        诸葛渊站在小的出口，大路的起点，在放满东西的竹篓子最底层，两壶黄酒下发现了这本书。

        男人展开扇，扇面遮住了书童的眼睛。再拿开的时候，前后都看不见那些冻成冰棍的家伙了。

        他们二人一直走到中央，前后两岸茫茫不可见，脚下冰层稍薄，能听见下方的河水声响。

        这是夫子给他的礼物。

        诸葛渊走了没几步，遇到了今天看见的第一个人。大齐的河基本没人会去走，哪怕有冰层也不会，谁都不知下面有什么东西。好在他遇到的这个人是在冰上的，就是有点冷，都被冻牢了。

        诸葛渊的手里着扇柄，徐徐慢行。

        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