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避开他的目光，低下换鞋，“没事儿，他也没什么正事儿，累了一天了，不想应付他。”

        原炀垂在侧的那只手，手骨得咯咯作响，天知他有多于心不忍，可终究还是下了残忍地决定，他说：“你先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绪吧，如果你一直这样，孩子满月你也别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彭放念经一样念着要见孩子的话，电话那传来的是保姆的声音，她用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先生，彭先生死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彭放。

        他不知自己的话有没有用，彭放有没有听进去，但这天之后，彭放很久没再给他打电话，直到五天后的晚上，天孩子半夜突然发烧了，顾青裴急得要死，可带去医院查了也没什么问题，两人忙了一整天，刚把退了烧的孩子从医院抱回来，才进家门，电话就响了。

        原炀犹豫了一下，把脱了一半儿的鞋子穿回去，“行，你哄孩子睡会儿，我出去接。”

        电话那原本微重的呼声一滞，随即陷入了一片安静，原炀知自己的话太过了，又连忙改口，补充：“我不是不让你见孩子，你知我担心什么，彭放，你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想，你为我想想，好不好？”

        顾青裴已经抱着孩子走到沙发上坐下了，见他站在玄关对着手机发呆，有些纳闷儿，“谁啊？怎么不接？”

        转，接通电话，语气不自觉地生。

        “……我不想等了，原炀，我只是想看看他，看一眼。”彭放的声音轻得他都快听不见了，一字一句却透出地央求，“你让我看一眼他，看一眼，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好不好原炀，好不好？”

        这话说完，原炀隐约听见彭放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唤了他一声，“原炀啊……”便没有了下文。

        “他死了，先生。”保姆生地重复：“He，s　dead.”

        顾青裴轻笑了一声，“说起来，彭总这段时间跟你联系得勤的。”

        原炀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又：“我先挂了。”

        “……彭放。”原炀顿了一会儿回答。

        “怎么不接啊？”顾青裴有点纳闷。

        原炀收敛情绪，尽力放柔口气，“你听我的话好不好？别闹了。”

        原炀放下手机，深了一口气，缓缓放开紧攥的拳，调整好情绪进屋。

        原炀动作顿了一下，张口刚要编个借口，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还没看，顾青裴就：“接一下吧，万一有正事儿呢？”

        原炀脚下一绊，直接门口低矮的台阶上摔下去，他顾不上自己甩到了哪里，挣扎着边想爬起来，边严声历喝：“你在放什么屁！不会说中国话就别说！彭放呢？叫他接电话！”

        “喂。”

这是我跟顾青裴的孩子！我一早就提醒过你，别对他用感情！你……”

        说话间响铃超时，自动挂断了。

        电话那没有回应，片刻，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