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笃定自己能喜欢他？

        相起来的话……果然还是一眼就能看透的晟更讨少卿大人的喜欢，虽然程未完前还要在长城牢狱里关上一阵子，狄仁杰倒也不介意去看对方的时候提点两句。

        他还想，有一日在床榻上，或许他也应该让狄仁杰去衔这么一片叶，红的尖裹上纤的翠绿时，他低便也能尝到草木特有的涩香。

在脖侧血，明明致命的位置，几年过去却只留下了浅浅的一印子。

        等出来时狄仁杰便能看见牢狱外抱臂等他的暃，狄仁杰问：你不去看看他？

        那时的狄仁杰简直不能理解对方怎么能掷地有声地说这种话，他耳角泛热，咬着牙低声：你、……成何统！

        闲暇时敢在长安城最繁华的街上大声去叫他的名字，问你喜不喜欢我啊。

        狄仁杰不回装没听见，剑客就故意深一口气，双手放在嘴边喊得坦坦：我、李白、最喜欢、最爱！狄——唔！

        狄仁杰：他很努力。

        比如曾经随意抛出的石子都能击落夜鸦的腕如今只能握笔，在外看似与常人无异实际上亏损的厉害。而且还有了些他不知的习惯，比如会习惯饮一点清酒，酒量不好也从不贪杯，去问对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暃的样貌和他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或者说，他记忆力的那个人有着一副和玉城大王子相似的样貌。毕竟单从时间上来讲，狄仁杰先真正认识的可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潇洒剑客，而是在边关相识的玉城兄弟中的懒散哥哥。

        那一年他见到了一位天下无双的剑客，和暃容貌上八分相似，少了些筹谋算计的玲珑心思，但更多了七分的不羁恣意、张扬烂漫。

        有时夜里睡不着，助眠用的。

        ·

        有的时候狄仁杰看着狱内青年盘着坐在蒲垫上，对方脸庞仍有些稚，皱眉思索出的答案偶尔也能让他感觉意外。狄仁杰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又在亲眼见证一位未来君王的诞生。

        白衣的剑客天生是拘不住的子，仗着自己长得讨人喜欢便敢步步而上，得寸进尺。

        他以保护的名义隔绝了晟一切知真相的可能，也全然不在意对方是否误会介意。

        但对方也会在深夜时递来一杯茶，抱着剑斜

        这倒是。暃砸了砸嘴，斜眸看见狄仁杰垂眸思索的侧脸时轻笑了一声：那就把英雄交给他来吧。

        被手捂住了半张脸，剑客眨了眨眼，海青色的瞳中泛着笑，弯了弯眼角显得愈加无辜。

        剑客没挣扎，他举起双手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等狄仁杰试探松了手后又笑嘻嘻地凑过去，去拨狄仁杰被碎发遮住的耳角：这才有点人的样子嘛，你总板着个脸很不招人喜欢的……虽然有我喜欢就足够了，天下谁的喜欢能比上我的？诶怀英你还没回答，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年轻人对他先是防备，后来慢慢卸下愿意交出几分信任，再后也会主动去问一些问题。但狄仁杰从不给他答案或建议，只会把局势掰析清楚，明明白白展示出来，至于如何抉择全应对方，他从不置喙。

        暃想，他这么喜欢的人、自己当初都不舍改变的人，上如今却透着曾被他人打磨雕琢的痕迹。

        狄仁杰喜欢过一个人，他甚至说不清究竟算不算喜欢，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真切且热烈地喜欢他、在曾经。

        如果说作为弟弟的晟有着近似天真的单纯，那么暃则是在外以一副纨绔模样去暗中筹划一切。

        狄仁杰说：他比你要有意思。

        君王有君王的责任，臣子有臣子的义务。已为人臣的狄仁杰这么告诉晟，就算没有我，你也会遇见其他人。

        见了面会吵起来的。玉城大王子摆了摆手，笑的时候带着几分狡黠和调侃：你好像对我这个弟弟关注……或者说关爱的、有些过了吧？

        紧接着便被半路折返、恼羞成怒的治安官捂住嘴拽进另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里。

        那时狄仁杰想，这两兄弟关系实际上确实很不错。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就好像你是个能被随意取代的物件一样。青年皱了皱眉，他对着狄仁杰认真纠正：你是绝对无可替代的。

        真让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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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狄仁杰与玉城双子离别回到长安的第二年，一抹剑光灿烂且浩大地闯进了他所在的长安城。

        然后，他才知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变了不少。

        晟看见狄仁杰少有地一怔。

        豁，这就不是关爱了，是爱吧。暃皱着眉装委屈啧啧摇：送了你那么多翡翠珍宝来赎人的是我，怎么最后倒把你哄到那小子边上去了。

        比如他和晟一同去找狄仁杰时，看见这位代表着大唐的使臣斜依在花架阴影乘凉，见他抱着肩看玉城皇内的植株，然后抬手掐了一片细叶后思索了一会儿，衔进嘴里轻轻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