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下午四五点左右，余晖已将天际渲染成调的金色，似乎连旁的车水龙都被缀上了一层金边。他转佯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时晏――对方偏浅的黑发和麦色的肌肤上的细小绒好像也被这冬的夕色蒙上一层温的滤镜。

念及至此，谢晋竟有些失神。

“我、我没有，”谢晋绷着一张脸，“你坐旁边去，我还要开车。”

正当他出神之际，眼底下闪过一个人影。他心中一惊，好在他条件反地一个急刹车，才不至于酿成灾祸。

他抬看了一眼大门上写着的“永安墓园”，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看你，好好开车别说话。”

“谢老师，”时晏停下脚步，拉着他走到自己母亲的墓前，“我不知应该怎么，才能让你多相信我一些……”

“谢老师――”时晏抓住他的手喊，“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晋极少听见时晏透出自己家里的情况，此时更是屏息静气，不敢打扰对方的思绪。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对方的，十指紧紧地交扣。

谢晋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脱下眼镜了眼，慵声：“嗯？这是哪？”

“你……”

眼不见为净。

时晏下了车，又为谢晋打开了车门，只是笑了笑，不作解释。

谢晋走下车问：“没事吧？”只是当他看见对方的脸时，便下意识地转赶忙要逃走。

时晏熟练地打开车门挤进驾驶座里，靠在椅背上应：“要不是我打电话给上次那谁，我还不知――谢老师你一个人偷偷跑到X市来了……”

时晏着谢晋冰凉的手，质问：“谢老师，你宁愿接他电话，也不愿意理我一下吗？”

时晏笑意更甚，嘴角那恼人的弧度一直悬在那。谢晋只觉得自己再次被这人看穿，干脆双手抱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憩。

冬日的昏色总是不请自来。

时晏面愧色：“是……我已经打了他一顿了……”

“没事，反正都过去了。”

上闲逛着。他平时工作太忙，极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连分秒的时间罅隙都被挤得满满当当，浪费时间反倒成为一种奢侈的享受。

时晏拉着他的手腕，边走边淡淡地解释：“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自打那以后，我只要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看看她。”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到这，时晏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对谢晋说：“对了，论坛上的那个帖子――”

“你弟弟发的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晏对他咧出一抹笑，说：“谢老师，我带你去个地方。”

“时迁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十多岁的时候才被接回我家，”时晏叹气，“那时候，我妈就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谢晋紧紧抿着嘴，心里有些不甘愿，却又拿这人没办法，只得无可奈何地坐到副驾驶上，恍惚地盯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

X市离他那边不远，又是省会城市，说着完全不一样的方言，却也是另一片不同的繁荣景象。

更何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时晏他家好像就在X市吧？

“到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没转过，只是勾笑：“谢老师，你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