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见过的杨戬元神的模样，一缀鳞银甲凛然迫人，威势无双，此时便又不可抑制地想象起他的舅舅穿战甲的样子。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披帛衔翎，金玉坠，少年将军清俊英，神色似悲悯却更似无情，到底该是何等绝世风姿华容？

        沉香心蓦地像是被火星了一下，忙低下敛去自己的眼神，他知自己眼中着的，是罪孽不堪的求和深重赤的不甘，杨戬只消一眼，定能意识到不妥。

        杨戬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伸手一招从法台灵光上摘下那披帛。丝缎柔，如有灵一般层层叠落在他掌心，杨戬有些怀恋地轻轻抚摸了几下缎面，眼帘低垂的时候，显得很温柔。

        “当年母亲镇山前把它留给了我，我将它唤作‘落云’。”

        沉香心中一动，抬起看向杨戬，就听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你我先祖血脉中，生来便蕴一种极为奇异的能力。若为女子，则天生怀封禁镇压的力量，当年师父他……”杨戬顿了一下，才继续，“玉鼎真人所谓的杨家一脉与动摇天地的大劫难有关，多半也是缘之于此。”

        “而与之拥有相连血脉的男子，则有着解除其封禁的力量，否则以外人之力，除非能够以绝对强悍的力量一力破万法，是无法解除你我母亲献祭仙躯才设下的阵法的。落云中正是留存了一缕你瑶姥姥的封禁之力，我才能借其将虺蛇镇压。”

        这是杨戬第一次主动与沉香提及他母亲的事，他的声音低沉好听，饱叹息和追忆，沉香愣愣看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这个看似强大可靠的男人，此刻上竟出一丝孤寂茫然，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捧着母亲留给他的东西，眸中似有一闪而逝的水光。

        沉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没能抹去心那一丝悸动灼，他猛地撇过不敢再看，焦躁开口：“舅舅......这件法，能不能送给我？”

        杨戬先是一怔，继而笑：“你喜欢？”他将披帛递给沉香，“此物在这秘境镇压大妖多年，虽灵未失，但难免可能沾染些许妖气，你炼化时多加注意一下。”

        沉香手捧着那锦缎轻轻抚摸了两下，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抱着的不是一件法，而是一个的婴孩儿。杨戬忍不住摇一笑，他迅速把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起：“走吧。”

        杨戬听到后的沉香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有注意到，沉香原本黑亮专注的眼眸蓦地茫然了一瞬。他抬起盯着杨戬走远的背影，瞳孔中闪电般过一抹异芒。

        返回的路上没出什么波折，杨戬依先前之言，特地去八仙品珍馆打荷了不少醉香酥，结果小舟刚靠船就被哮天抢了去，欢天喜地地抱着油纸包连带爬地跑了。杨戬摇了摇，拉住正要追上去的沉香，从怀里又掏出一包来给他，凑近他耳边低声：“舅舅给你留了，不要让哮天看见，嗯？”

        说罢便直起，着口哨登了船。沉香站在原地，蓦地脸红耳赤，攥着那包沉甸甸的酥点心，一张小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他僵立半晌，才往船上走去，杨戬正和老康说话，一扬手把一个鼓鼓的荷包甩了过去，伸了个懒腰就晃晃悠悠地往船舱走。

        沉香视线追随着他，将点心收进口袋，手掌不经意碰到怀里的落云，就下意识将它掏了出来。他盯着杨戬宽阔的背影，止不住心中情动，握着披帛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下一刻，沉香感觉掌心中原本柔微凉的布料竟倏然变得腻粘，就好像是……人的肤肌理，甚至还带着近乎火热的温，他的手不禁猛地一抖。

        沉香一惊，急忙低看去。